宁楚瞥了他们一眼，淡淡：“别和我说什么信念，所谓的信念不过是人们为了要使自己的过失或者愚蠢的行为正当化，所使用的一种化妆掩饰的借口。妆化得越厚，越是不容易看清底下真正的面貌。而因为信念的理由而杀人，其实比为金钱而杀人更下等。金钱还有万人共通的价值，但信念的价值则仅限于本人才有用。”

“宁公子好像并不意外在这里看到妃暄？”师妃暄大大方方地走进亭子，在宁楚的右手侧坐下，笑语嫣然地说。

给剃度，不就得了？当和尚比当状元还难，我看这天下也不会有那么多酒肉和尚。”他记得真实的历史上，确实唐太宗当皇帝之后，和尚考试无比难。

宁楚摸着黑墨的，安抚着因为师妃暄的出现而显得烦躁的它，口中淡淡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李公子之前讲的全国寺庙的数字，不是师姑娘给的，他也查不出来那么详细。看来两位已经达成协议，由慈航静斋支持李阀，然后李阀会清理掉玄门中的毒瘤。哦，不，我说错了。是慈航静斋支持的不是李阀，而是李二公子。”

师妃暄略一失神过后，秀眸变得又明亮又锐利，好整以暇地说：“宁公子言重了，我和世民兄只不过是信念相同而已。”

他的这番话说得极为不客气，但却极有深意。宁楚知对于师妃暄这种人，只能从言语上给予她打击。他看着花容失色的师妃暄，继续：“坏人只能干一些小坏事，因为他们是心虚的。世上的一些大坏事，往往都是由‘高尚’的理想主义者出来的。一项决策，往往会害死很多人，但下这个决策的所谓‘高尚’的人士自以为是，问心无愧。而更要命的是，当无知与权力一旦结合时，就是巨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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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和师妃暄一开始还笑听着，但听到宁楚最后一句话时，不禁同时脸色一变。他们知宁楚能看透许多事，但没想到连这个他都看出来了。

“宁公子说得真好。”一个温婉清澈的女声突然在院子里响起，宁楚一点都不意外地看到一男装打扮的师妃暄从假山后转了出来，绝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刚刚是在偷听。

李世民虎目闪闪生辉：“听宁公子一席话，当真令在下茅顿开。”他编出“得宁楚者得天下”的传言，本就不安的好心。宁楚和侯希白曾传出绯闻，再一联想白天时跋锋寒的那种目光，李世民自然知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所以也难免起了其他心思。虽然他编的这传言有些突兀，但三国时也有传“卧龙凤，得一可安天下”，意为暗示宁楚乃是一相才，可以辅佐明主之意。但这传言中有多少水分，李世民自是知得清清楚楚。但此时听闻他的一席话，竟再也不敢看轻这相貌过人的俊美

李世民不禁一愣，他知宁楚不是一般人，所以也没把他当普通人糊弄，但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快就想到这点。慈航静斋的支持，他确实是不想放弃，毕竟那背后代表着无穷的财力和遍布各地的寺院势力。李世民一时被挤兑得无话可说，看着宁楚白玉般的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那修长白皙的手指，竟和那白瓷的颜色一样洁白耀眼，李世民一时竟看得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