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法西诺斯。”

“全能的天主圣父，你是生命之源，你借圣子耶稣拯救了我们……”

是几百朵栀子花碾碎了坠进湖泊；是象征神圣的香与没药洒进了腐烂的血与肉，纯洁包藏肮脏，典雅遮掩放；是积存足足一个世纪的贪婪与望，齐齐倾轧肉与神，毁灭信仰，铺开情色与罪恶的艳香――糜烂如污血吞没天堂，酷烈如美狄亚的疯狂。

他俯亲吻水中的倒影。

“看着我……”



松树滴下眼泪为它送葬。

他漫步到湖水边，遮住透进眼球的光。

它不再追逐月光。

“看着……我……”

它不再歌唱。

――我无法被圣子耶稣拯救。

他便轻唱，用沾染亲人仇人血的双手缠绕着他的亲人、仇人和永远不能与之结合的恋人；他便高唱，用曾经被魔鬼玷污的却仍然坚贞的嘴和回归初生的、不知遮蔽、赤无瑕的肉；他便欢唱，用他的生命、仇恨与爱。

燃烧的荆棘刺穿了他的腔。

――即便我是他钟情的镜像。

最初的香气是青涩的酸，裹挟着清爽洁净的水汽，像刚成熟的莓果肉在齿间炸开，丰实的肉感与酸甜的汁水构成盛宴的序章。紫红果浆染红了互相依偎的片，他羞涩而勇敢地张开双，让它们在尖唱，淌下的汁顺势滴上雪白的颈项，变成艳丽的玫红。

“求你垂顾……接纳他于永光之中。”

――我终不会被永光所接纳。

他被抛下阿索斯山，山的修院荆棘般刺透了他内种植的火。

――

这受诅的甘开始焚烧，火侵吞表之后钻进肤底下，灼烧的疼痛生出一种无望的焦渴。沙利叶跪在地毯上，仰承受渐渐狂乱的亲吻，手里的瓶子在他拥紧法西诺斯的同时掉落，层层叠合的酸得发了苦，苦到极致后又爆发出绚丽的狂欢。

将他们包围在一个幽寂的世界。

夜莺死在没有月亮的晚上。

那是一种要人命的甜香：

法西诺斯的神情也是冷的，沙利叶不用摸就知那会是镜面的温度。他最后笑了下，眼里闪烁的光彻底熄灭，只余下两片弧面优美的、海蓝色玻璃。

没有什么能比法西诺斯的亲吻更能激起他歌唱的诉求，他的的全，每一发、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都在渴求着死亡前的欢唱。

（Fin）

――我的一切属于我之挚爱。

因为尾调是冷的，没有生命，也没有希望。

寒冷的荆棘刺穿了他的腔。

他将面本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

他的指尖蝴蝶般亲吻地毯中的花朵，从松弛到收拢，再从蜷曲到纠紧。肉的阻隔在夜深时消失了，细胞被灼的组织撑破，迫不及待涌入另一个躯中，片刻之后，固将在这个世界中灭绝，血、肉、骨骼以及那些非实在事物的全都成了浑浊的、动的物质，肉撞击产生的高温会在不久后将它们汽化――他知什么都不会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