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似乎永远无法成为对方期望的模样。

谢寒江年轻时候来过两次囚阳窟，算上这回，一辈子统共也就走了三趟。

无量峰下，谢灼小心翼翼护着怀中人，穿过竹林掩映，树影交叠，明暗可见，豁然开朗。

六十年前，谢寒江初入江湖，入囚阳窟问剑，得谢灼指点，习无名剑法一招三式。十年后，凭这三式无名剑，名震江南十八。

“他那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得死我。”伤及肺腑，宋难平有些接不上气，要缓一阵才能继续说下去，“…酒里面下了毒。”

01

END

酒里面下了毒，闻人穹一开始就没想让他活着离开。

三年前，谢寒江一场大病，救回来后便害了呆症，俗称老年痴呆。

谢灼张了张口，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嗓子干的厉害，声音也沙哑的可怕：“少庄主伤的你？”

日正好，谢寒江半眯着眼打起瞌睡。

18

谢乘风：“信里说，下月初五，伯公要成婚了。”

先有无妄崖钓鳌翁封一剑，后有无量峰镜湖山庄满门被屠，引江湖人人自危。

人，却偏要那欺师灭祖的大恶事。

03

谢寒江一个激灵，醒来了。

谢乘风气沉丹田，灌以内力，大声：“爹！伯公成婚了！！！”

谢灼怔怔瞧着他，天上仙坠落人间，将他拥在怀里，此刻眼尾泛红，仿佛下一秒便要落下泪来。

三十年前，谢寒江声名赫赫，至囚阳窟问，与谢灼比剑，尽毕

他动了动眼珠，半天才反应过来，混：“啥，二狗吃荤了？”

谢乘风高了嗓门：“下月初五，囚阳窟，伯公要成婚了！”

谢灼将人护在怀里，赤红的血水在白衣上晕开一片。

往后家中大事小事，谢寒江一概撒手不，交与长子谢乘风代为打理。

五十年后，活在传说里的剑仙谢寒江老得走不动路了，门牙也落了一半，张嘴说话就漏风，外间传来家书说远房伯父要成婚了。

他伸手去碰谢灼侧脸，在对方眼角留下一个血红的指印。

宋难平学剑很快，剑谱向来是读一遍便会，高出同辈之人不知几许。但他母亲已是百年一见的天才，这点悟实在入不了那人的眼。

百年来不问世事的囚阳窟主一脚踏江湖。

宋难平五脏六腑疼得厉害，像是被什么生生搅碎一般，力气不断失，连抬手这样一个动作都变得极为艰难。

02

后来，宋难平弃剑学刀，大约是想违背旁人期许，单单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就像他的名字，难平难平，终其一生为他人鸣不平。

远房伯父成婚算不得大事，断不至于叨扰功成名就如谢寒江。只是这位远房亲戚来委实大了些，谢乘风不敢怠慢，给父亲读起家书。

五十年前，谢寒江剑挑江南十八，剑气纵横三万里，少年意气，谈笑间尽是风。

林外有一灰驴仰首嘶鸣不止，未系辔，脖颈上挂一碧绿酒葫芦。

☆、番外

宋难平极少回忆往昔，儿时记忆大都模糊，不知为何，此刻却忽然想起三岁时候，母亲教他剑术的场面。

宋难平困倦般阖了眼，却是未语先笑：“哎……不碍事。”

谢寒江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