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总是喜欢用正面的词汇，比如说教育、指导、练习，而从来不说教唆、强迫、待。他曾把他的“孩子们”关进一个巨大的黑笼子里，用红外线监视观察他们，不准他们睡觉，一分钟也不准，谁要是睡着了，就会被拖出来毒打一顿。利奥不记得自己坚持了多久，只是后来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了。

他没有设法逃走，为什么？在这之前，他已经逃亡

“别再说了。”尼克打断他，禁止他回忆过去，因为他好像又有点神志不清了。

利奥一瘸一拐地走着，他拒绝尼克负担他的重量，一边走，他一边说：“那个小姑娘就是这么走路的。”

他厌恶这些回放镜，但他没办法关掉它们，因为不去回想并不代表他没有过去。

“枪声一响，他们就都出现了。”

“什么小姑娘？”

“我不知。”利奥回答，他怀疑自己心了，至少曾经怀疑过，但实际上他只是想看他更多的血。因为他曾经“教育”过他，只有血才能加深痛苦。

“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事？”

“我朝他开了一枪，中了他的。他向我跪下来。”利奥没有停，他又换了个话题，“我没想到这么容易。整个家族好像空了一样，一路上都没有人。他看到我的时候也同样吃惊，甚至看了一下门，也许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站在他跟前。”

条小路。尼克很担心利奥的脚，那些家伙大概用了磨尖的钢条给他上刑，也许就像那些老片子和声名狼藉的网站上描述的那样，先是电刑，然后挨棍子，被烧红的钢条钉起来。尼克不知自己是否猜对了，也许事实要比他想象的好一些，但更有可能比这还糟。

“你为什么不一枪中他的。”尼克对自己的发言感到心惊肉。

“她还没有名字。”利奥说，“她住在海里，本来快活，有很多朋友，有家人，可她从海里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结果她就完了。她注定要走路一瘸一拐。”

“第二枪我中了他的额，然后我就被包围了。”

实际上他一直都很害怕利奥的胡言乱语。

“那是个陷阱。”利奥说，他汗出得很厉害，他们已经站在公路上了，路边有时会有车，但尼克不知他们是否肯停下，这里是不会有出租车的。

尼克沉默了一会儿，利奥又说：“我只记得这个故事，这是我妈妈唯一给我讲过的故事，她会一边说一边哭，然后她会搂住我，或是给我一个耳光。她说‘没指望了，考验的日子又多了一天，又是一天’，她会全发抖一直抽泣不止。我总想点什么，我想拍拍她的肩膀，想像父亲那样吻她的额，我还想说‘对不起，对不起’，因为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又让她哭了，她的眼泪个没完。尼克，真高兴你的脚没事，听故事的时候我一直希望走在刀尖上的人不是那个小姑娘，她什么都没错，救人的人不该受罪。”

这的确反常，好像有人在帮他。尼克想到了比，也想到了艾和麦克，但他们还没那么神通广大。想必是的，大屠杀很容易，不动声色地清场就难了。更何况如果他们帮了忙，那干吗不帮到底？干吗还要让他受那些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