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什么万一？”

“我还能什么？”

下水的气味让他晕目眩。

“喂，尼克。”他一下就猜对了，“东西我收到了，干得好，你还活着么？”

“他也活着？”比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就像在聊一个有趣的话题。

尼克试图说话，但他的声音被自己的手掌捂起来，他被自己搞懵了。

他用没受伤的手取出手机，白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下水中惊人的耀眼。

尼克想爬上来问清楚，可只有一只手办不到。

“我受了伤，利奥不在我边。”他的声音却有些发抖，不知自己是如何说出这些话的。

利奥为什么要说“再见，尼克”？

“是的，我在听。”尼克说，他爬不上去，他想知利奥在干嘛，后来他听到自己断断续续地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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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响了两次，是比本人接的。

“为什么要给比打，你要去干嘛？”

尼克坐在地上，仰望着的黑暗，几只受到惊吓的老鼠从他边跑过，似乎有水滴的声音。他泪满面。

尼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伤口，肩膀和左的还不太严重，主要是右，这样一来他行动不便。也许亚利克斯打得就是这个主意，要是利奥执意带着他这个累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出去。

“够了吧。”比说，“我一直奉行想就的原则，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就算失败了也不要后悔。”

他想进那不知在什么地方的地下污水里，他想用盐酸把自己冲个无完肤。

利奥把他进下水的入口，尼克感到脚下一空，几乎要摔下去。利奥抓住绳子，慢慢地往下放。

“喂？尼克，你在听么？”

忽然间他心如刀割。

尼克愣了一下，仿佛不习惯这样的光线，过了一会儿才开始拨号码。

“以防万一。”

“利奥?德维特。”他冲上面大叫，“我等着，要是你不把我拉上去，我会一直等下去。”

“下水，我不知能通向哪儿，他让我在这里等着，可又说再见

尼克过了好久才能说话：“利奥让我打电话给你。”

他的脚碰到了地面，绳子一下就松了，从上面掉落下来，四周一片漆黑。

“你能办到，给比打电话，求他救你。”

“再见，尼克。”

比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轻轻的叹气声。

如果没有刚才那种下意识的自杀举动，也许利奥不会把他赶走。他们说好要一起行动的，可他把利奥吓坏了，不敢再和他冒险。他后悔莫及。

“你现在在哪儿？”

“噢。”比说，他故意延宕，“他为什么让你打电话给我？既然你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应该赶快离开，有了这些证据，家族迟早会覆灭。”

尼克双脚分开坐着，肘撑在膝上，手指插进发里，直接对着肮脏不堪的地面讲话。

他拥入怀中。

人太过分了，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喜欢为他人决定命运。

“我帮不上忙，我他妈的什么都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