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没什麽特别的回应，但那只是因为放声大笑和热情拥抱实在不是他热爱的方式。奥斯卡感受到从这个时常冷漠的人上突然冒出来的生气，他因此第一次觉得比是个活人，而不是一个秘密、一叠资料、一段呼风唤雨的咒语、一台投币使用的消息贩卖机。

比没有回答，事实上，他甚至不知究竟会不会有人来，这个范围宽广得就像大海。

七点过後，门铃忽然响了，在这气氛古怪的房子里，优美的铃声反而感染了一些惊悚。奥斯卡疑惑地去开门，外面站著一个穿著牛仔外套的男人。他看起来太正常了，很像一个会在晚餐时间出现的朋友，一个令主人惊喜愉快的访客。他的脸上带著微笑，即使看到开门的是个陌生人也没有骨地表现出警惕和冷淡。

比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四闲逛，奥斯卡问：“你在等什麽人？”

牛仔向客厅走去，沿途看了一眼地板上的粉笔轮廓，并没有大惊小怪。接著他看到了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伸出双手说：“比，你一点也没有变，不，你变得更有女人味了。”

“警官先生。”牛仔惊讶地把右手伸向他，奥斯卡和他握了握手，感到他手掌上结满厚厚的茧，但这不是一只习惯於干活的手，也不

奥斯卡瞪著他，比好像早就忘了出发前说过要他隐藏份。

“你不知自己要见的人是谁？”

破车在公路上颠簸，一小时後到达了目的地。漂亮的三层别墅在层层黄色警戒线包围下显得孤寂而无奈。奥斯卡弯腰越过黄线来到门廊下。他从塑胶袋里取出钥匙开门，迎面扑来一阵许久不通风的酸味。客厅的地板上还留著尸的粉笔轮廓，男主人死在前厅，两个女儿在楼上的卧室中遇害，现在整个别墅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四周弥漫著一团沈默的死气。比走向客厅的沙发椅，手指了一下上面的灰尘，结果很不满意。

“说实话，我不太知。”

“我不知。”比的回答和刚才对奥斯卡说的一样，看来这回他确实没什麽把握。

“别这麽小气，你要是直接在信封里夹上一张巨额支票，一定会有很多人来的。这位是？”

“你好。”这个人说。奥斯卡让他进来，他说“谢谢”，转时外套下有一块明显的突起，从外形上判断是一支大口径的枪。

“知一个范围，但不知是谁。”

“什麽范围？”

比说：“你总是最准时的。”

“我是最准的。我爱听这话。还有谁要来？”

当他提出要在这间凶案别墅里和某些人会面时，奥斯卡就曾产生过怀疑，但比的理由也很充分，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斯丹佛案件已被警方暂时搁置，重伤的女孩们在医院接受治疗，女主人进了神病院，於是这里就无限期地空置著。

亲密，或是由於冷场带来的尴尬。奥斯卡的副驾驶座几乎没有再坐过陌生人，这一年中他像个孤胆英雄一样独来独往，把边的座位留给下落不明的搭档。现在他终於又看到了希望，麦克就在附近，也许开过一个十字路的转角就能遇上他。

比向他介绍：“奥斯卡.缪尔警官，最近有可能升任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