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发生了很多事。”他说，“但是，都忘了吧。”

葬礼在冬季晴朗萧瑟的下午举行，肃穆庄严却并不隆重。

天亮之前，里昂帮忙把艾搬到车上，然后向麦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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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关上车窗，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些热气。

他的父亲既不是善良的好人，也不是温厚的长者，所有用来形容美好的词汇用在他上都不合适。他更像灰烬，像加了水的水泥粉末，他枯燥无趣，把冷酷和强隐藏在平凡朴素的外表下。

庞德觉得自己对这座城市就没有那么多的爱，尽他出生在这里，但对城市的爱仅限于它的繁华和冷漠。爱一个城市需要付出太多

牧师动人的悼词在耳旁回，但他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好消息。”弗兰克像个白色的幽灵一样从那间黑漆漆的手术室里走出来，满手是血，像刚宰了一什么动物似的，上血淋淋。“情况好极了，我从来没有完成得这么好，你要看看他的伤口吗？我可以保证等伤口痊愈了，一点也看不出来。”

现在父亲躺在棺材里，但并未死去。

“不，不用了。”麦克说，“我只希望你好了足够的消毒和善后理，保证他不会有感染恶化。”

“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睡上几天，千万别再去有枪战的地方。”弗兰克担心的似乎是艾一睁开眼睛就要立刻重返战场，在枪林弹雨中再添几新伤。麦克支付了手术费，那笔钱也足够让弗兰克守口如瓶。

庞德确信，他似乎能透过那层棺木看到父亲灰白的枯骨渐渐变黑，不断增生、交错，像建造这个城市的混凝土一样越来越坚。

除了再见，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说：“好的。”

麦克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这个年轻人实在不像他的年纪那么无忧无虑，在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中，有许多耐人寻味的细节让他感到痛苦。

对重要的人而言，不是应当如此吗？

鱼，让他胆战心惊坐立不安。他对父亲的感情其实没那么深，但那是他唯一的血亲，是他和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联结，失去了父亲，他害怕失去自己存在于世的意义。

麦克发动了这辆不属于自己的车，听着发动机在寂静的小巷中轰然而响。他走在地狱边缘，非但没有麻木，情感反而变得更加感。他惊讶于痛苦可以如此致细腻，并且丝毫不在于它的大小和强弱，一个巨大的悲剧固然可以改变一切，一件微不足的小事同样也可以摧毁一生。

“我取出了子弹，他还活着，然后消了毒，也好伤口，我们的买卖就到此为止，剩下的事只能交给上帝和他自己。”

里昂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可不知脑子里的哪一分抑制了他开口的通，或是给出截然相反的指令，使他仅仅吐出两个字。

麦克目光平静，有种奇特的力量，轻轻抚平了所有芒刺和棱角。

庞德站在已经放进墓的棺材边，目光落在棺材表面的那一层光平整的油漆上。这里有一个坑，一个人躺在那里，所有荣光和意气都已随风而散，只剩一副腐朽的枯骨和几朵艳盛放的鲜花。

没有人像他的父亲一样爱这座城市，能与城市为一是最好的归宿。

“这就够了。”

第18章老鼠和摩天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