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野兽与灵他叫“小男孩”，他们养育了他，而瘟疫之神梗鸟教育了他。梗鸟会和他讲罗莎莉亚们曾说过的人类故事，教会奈特认识人类的语言和文字。但是梗鸟从未告诉他那些罗莎莉亚们去了哪里。

奈特是从不怕死亡的，他很早就知，人终有一死，巫师也是如此。

是麦角的意思。

他们唤那些女灵为罗莎莉亚，而人类唤她们济纳――那些被认为是巫术之祖的女灵，已经一个也不剩了。

38

麦角中存在一种特殊的物质，致人迷幻，巫师的魔药中常常用到。

最终，他无力地倒在地上。

束缚手脚的铁链发出清脆的声音。

偌大的城堡里，都是他的仆，罗德里克的傲慢不允许这些仆和他于同样的地位，和他成为朋友。这种从小就有的贵族傲慢，给他施以酷刑，已经二十多年了。他的母离世后，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护自己的内心，和那孤独搏斗，屡战屡败。

“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进去，不许任何人和里面的囚犯说话！”罗德里克吩咐。

苍凉的牢笼与冰冷的血是多么适合，和躁动不安的腐烂水汽一起，无声嘶吼，撕声裂肺，却苍白无力。

那时候，他还不叫奈特，他没有名字。他出生在森林里，或者该说，被遗弃在森林里。

他用麦角制作的魔药猎杀了

奈特享受血与痛，咀嚼空气里疼痛的余韵。他甚至有些想要用指甲把愈合的伤口撕开，把外面正在嘶吼的，躁动不安的，痛苦挣扎的水汽，统统灌进自己的肉｀。

这是奈特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冷汗从他的额角落下，他失算了。

那时候，一只箭飞来，杀了奈特旁的麋鹿。

奈特疲惫地靠着墙，虚着眼睛看旁侧的墙，上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背后，灰尘从石上洋洋洒洒落下，化在他未愈合的伤口里，他感觉有种糙的疼痛。上溢出的血凝固了一分，变成血痂。它们曾鲜红如花，此刻却黯淡，死气沉沉。仿佛森林里的美丽的灵，由生机走向腐朽。

害怕孤独呢？

一个猎人走来，问他是谁家的孩子。

罗德里克很想知奈特会怎么对付孤独，至少他自己，从未战胜孤独。

现在，他要把这份酷刑，转嫁给奈特。

十五岁的时候，他和一只麋鹿去人类的麦田玩，他看见田野里的黑麦。

叮呤――

后来，他住进空无一人的巫术屋，整日先代的巫术文献，与山间的灵和动物一起探究巫术的力量。他常常幻想，自己的父母是巫师，被人类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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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的眼压着神经，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反问猎人的名字，猎人说他叫奈特。

昏暗的牢房又冷又，就连空气里连的水汽，仿佛也在扯着嗓子嘶吼。那些无助的，无形的，迷茫的魂灵，在黑暗中无声呐喊，撕声裂肺，却苍白无力，就像野外被堆积在一起的无主尸，爬满了蛆虫蚊蝇，恶臭之物，滋生着邪恶的病菌。

他说：“艾高特。”

罗德里克想起来了，第一次看见卡罗尔的时候，他被那个美丽的姑娘迷住了。那时候，他最想的，不是亲吻她，而是上去，和她说说话。

梦里，他想起小时候。

巫师也是会累的，会死的。在享受有限生命里激烈的狂欢后，奈特感觉自己的生命仿佛要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