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克注意到奈特的眼睛――那双眼睛呈现灰色，就像蒙尘的明珠，毫无神色。他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你猜。”奈特被压在地上，语气却毫不客气。

“瞎了。”奈特自嘲。

奈特跪坐，低着，凌乱的浅棕色发至上而下垂落，光照下近乎白色。他似乎是闭着眼睛的，罗德里克只看见他的侧脸，还被发遮盖了三分之二。光落，照在奈特翘的鼻尖。瞬间，罗德里克觉得，他的确是很漂亮，很漂亮……但是，这是自己的情敌和对手，一个不顾一切给自己找麻烦的混巫师。

“您在看我吗？”奈特望着前方――他视线的角度绝非在罗德里克上，那双蒙尘之眸似有异光。

不知为何，奈特出一种你我心知肚明的笑容，说：“难

罗德里克走过去，站在奈特面前说：“我收到一个东西，我想你不介意帮我看看。”

“胡说！”罗德里克的怒火又被奈特激出。

“您不是爱卡罗尔爱得要死要活？竟然连她的手指也分辨不出？”奈特故意。

“不是！”罗德里克气得脑发胀，一把将奈特推倒在地，一手抵在奈特肩，另一只手夺回那手指。

“一手指。”奈特闭着眼睛说，他的手隔着绒布捻了捻，问，“您想让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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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里克望着奈特，在上面透下的一线光中，仔仔细细打量虚弱又残忍的囚徒，他情不自禁地去揣摩奈特的神情，去揣摩奈特对卡罗尔（或是那断手指）的感情，而这种恰似自恋的狂想，在对方姣好面容上一线柔光中，变得暧昧起来。罗德里克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若即若离的情绪，在口澎湃，而对奈特的恨意和欣赏，使得那不可言传的复杂情绪变得异常。就像……在黑暗里看见一丝闪电般的光，霎那间赶走了杂糅的多余情绪。那种不可说的感情，如漩涡缠住他的双足，使得他的目光无法从奈特上偏离。

这是仇恨的感情，只是因为某种……复仇的｀望，而变得不可言喻。罗德里克是这样想的。

罗德里克想，自己应该没有在梦游中待奈特，弄瞎他的眼睛，而且现在他的眼睛看起来太奇怪了。难是巫术，他直觉地想到巫术，反问奈特：“你的眼睛和巫术有关？”

“猜什么？无聊的家伙！”

“我没有。”罗德里克翻，用手支着脸侧卧，凝视着奈特说，“我没有看你。”

“我看不见。”奈特闭着眼。

奈特吃痛地低了一声，睁开眼睛，转而嘲笑：“您以为我会怎么？痛苦？自责？不好意思，我这种混的心里，可没有这些美德。”

“那您找我干什么，向我炫耀，您导致卡罗尔被人切掉了手指？向我炫耀您的爱？您的痛苦？”奈特还是闭着眼睛，振振有词地讽刺他。

“这是不是卡罗尔的……”罗德里克有些犹豫。

罗德里克本想把他拎起来揍一顿，看着对方这副虚弱的样子，竟是放弃了，他自己蹲下`子，把断手指和绒布一起拿出来，放在奈特的手上，说：“看看这是什么。”

罗德里克确信了，奈特的眼睛一定和巫术有关，只是他无法判断奈特干了什么。但是下意识地，他还是认为奈特干了什么坏事。他的印象里奈特就没干过什么好事，这该死的男巫心里就没一点儿好东西，除了对卡罗尔的爱。

窗照进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