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未寒的尸骨中，也有昨日与元棠共同奋战的人，柳长史低垂着眼，不忍再看，元棠回望一眼白虞城。

柳长史神一振，红着眼望封淙，拱手：“是。”他安排众北迁吏员分散入百姓的队伍中，百姓得到白虞吏员的安抚，情绪稍定，不得不接受即将离开白虞的事实。北晟士兵在百姓上套上绳子，一个连着一个。

弧思翰骑着高大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封淙：“请殿下和柳长史都回车上去。”

从出发第一日，封淙和柳长史再没上过那辆车，他们走在百姓队伍最前端，唯一不同的是，北晟兵没有在他们上也套上绳子。

柳言平用力拍打车，抚襟扼腕，弧思翰打经过车边，用力敲打车棚，喝：“吵什么吵！”他轻蔑地扫过车中三人。

过了一会儿，城门内响起一阵呼号声，一批白虞城百姓也被赶来，里赫然有前些日子才从寓州过河的民，正是最后到达白虞的庞行主一行，因义赤来攻，庞行主等人还没来得及离开白虞。

元棠忽然在封淙上看到一些类似漂泊无依的茫然，待了十几年的南夏不是他的故乡，前方的北晟呢？

弧思翰抱臂看着柳长史和白虞吏员，任由他们施为，然后回看封淙，嘲笑似的笑了一声。

封淙也回望着白虞，或许是在回望南夏，他眼里没有一丝眷恋，只有一些感慨隐藏在淡漠中。

封淙丢开鞭子，皱眉看着弧思翰。

便有士兵喝：“快上车，还当自己是贵人！”

“袁家。”元棠如实说。

封淙又了他的肩膀，元棠回，“在想什么？”封淙问。

周围北晟士兵渐渐聚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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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缓慢离开白虞城城门，地上的泥土被雨水浸泡得，走上去若无实，城门两旁还有昨日留下死去士兵的躯，经过那些被堆立起来的尸时，不知是受惊吓还是感到悲伤，又有人低声呜咽起来。

封淙、元棠和柳长史都从车下来，城中百姓见到三人，呼声震天，北晟兵也大声喝骂，或用鞭子抽打，或用长矛驱逐，封淙空手接下一人的鞭子，用力一扯，鞭子北晟士兵手中飞脱。

弧思翰笑：“请殿下上车。”

他和袁德都被押往曜京，袁家怎么办。

其实，封淙在南夏何曾“尊贵”，柳长史呼急促，又要上前与北晟兵理论，封淙对柳长史和几位内史府吏员说：“让府吏与百姓同行。”

其实即使离开了白虞城也未见得就安全，白虞已失守，整个齐州很快将陷入争夺，北方战乱数年，人口不及南方，北晟攻下城池后历来都会将人口迁徙到国境内充实本国，若齐州被攻下，其他郡县的百姓也将面临同样命运。

弧思翰被鄂吡姜指派押送他们回曜京，他对这个任务不太满意，更想留在白虞建立功勋，因此刚启程一两天总是恶声恶气

，一同在城门集中的还有白虞城分官吏，封淙、元棠和柳长史被带上同一辆车。

北晟兵从城中点出六百，许多人家来不及收拾细，拖家带口被赶出城门，北晟兵又从城中运出米粮，元棠在运粮的差夫中看到黑虎彭申几人的影，得知他们还活着，心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