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一愣，少年正对上哑僧如包万象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的沉疴被对方一眼便穿了，一时间，乌尔骨、秀娘、真假难辨的出、难以启齿的妄念全都水似的从他心里过，被那“未知苦，不信神佛”八个字一箭穿。

但他也并无信仰，因为毫无概念，不了解，也就谈不上信与不信。

长庚不像顾昀那样讨厌和尚，这些僧人上出世清静的气质让他一见就心生好感。

长庚不想当面驳了然的面子，便只是笑。

长庚客气：“自然。”

了然便在他手心写：“殿下信我佛否？”

这天之后，顾昀就过上了比先前

热闹都尘埃落定了。

了然又了几个手势，他不干什么都有一种行云水般的仙气，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出这哑僧的局促。小沙弥在旁边解释：“师叔说他看见四殿下就觉得投缘，让您以后如果得空，去护国寺坐一坐，必以好茶相奉。”

长庚知他们有正事要谈，立刻识趣地跟着祝小脚走了。

了然笑了笑，领着他的小沙弥飘然而去。

长庚彬彬有礼：“打扰大师了。”

分有眼色地接：“臣要是敢把小皇子带上沙场，皇上这兄长的第一个饶不了臣呢。”

长庚却突然叫住他：“大师，日后我会去护国寺拜会的。”

隆安皇帝满意了，招手将祝小脚叫了来：“洋人教皇的使者上回送来一个大座钟，比御花园的假山还大，活脱脱是座小楼，每半个时辰里面就有傀儡出来表演歌舞，热闹得很，你带长庚去瞧瞧新鲜，朕跟皇叔再说几句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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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对他合十一礼，正要离去。

了然和尚向长庚伸出手，长庚不明所以，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阁”是一个半封闭的花园，外面罩着光怪陆离的琉璃砖，通风的地方都装了蒸汽火盆，里面四季如春，繁花似锦。

长庚感慨了一下洋人工的致，但和多数中原人一样，他也不太能欣赏得了那些墨重彩的图画，新奇过后，很快就失去了兴趣，目光落在了阁一角――那里有个人，正是方才路上碰见的了然和尚。

祝小脚对这个知书达理、世复杂的四殿下十分殷勤，一路把他引到了阁里。

正这当，到了阁中大钟报时的声音，轻快的乐声响起，长庚蓦地回，见座钟十二小门以此打开，钻出了十二个小小的木傀儡，有拉琴，有舞的，还有引吭高歌的，欢欢喜喜地唱完一首，鞠了个躬，又转转回了小门中。

了然不会说话，轻轻地比划了几下，边的小沙弥立刻上前见礼：“四殿下，祝公公，我与师叔蒙圣上恩典，在御花园逗留赏玩，途中遇见魏王，师父与魏王说话去了，我们在这等他，希望没扫了四殿下的雅兴。”

了然随即了然，不以为忤，反而出了一点笑容，在长庚手心一字一字地写：“未知苦，不信神佛，幸哉，大善。”

隆安皇帝说的大座钟就摆在正中间，像是山野风光里闯进的一台西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