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自己不能再待在侯府或是顾昀边了。

眼下江南尘埃落定，得再上一张折子，向皇上奏明前因后果。

他仿佛看见自己弯下腰，亲吻顾昀的额、眉心、鼻梁……一路徘徊到嘴，那嘴的必定不会很柔，也不会很甜，大约还是清苦的，像他上永远挥之不去的药味，或是带一点酒香，长庚还很想咬他一口，这想法一冒出来，他齿间仿佛立刻浮起了一丝微甜的血腥味，这让他整个人都战栗了起来，长庚狠狠地哆嗦了一下，蓦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痴痴地站在顾昀椅子后，被自己咬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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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招不知怎么的，突然不用了。可能长庚全的自制力都用在刚才克制怒火上，思绪一下子信由缰起来。

于看惯了的人来说，其实俊还是丑区别都不大，连和尚那张妖异的小白脸，在眼前晃得时间长了，他都感觉和侯府王伯没什么区别了――哦，王伯还比那和尚爱干净。

姚镇一脸睡眠

里蠢蠢动的乌尔骨给他编织了一个无法言喻的幻想。

下一刻，长庚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还在顾昀的耳侧，顿时仿佛被着一样缩回了手。

唯有顾昀是个例外。

船舱外海风猎猎，玄鹰徘徊在主舰附近护卫，下面正牌的江南水军正在姚镇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收拾战局。树倒猢狲散的东瀛人干脆到海里，准备乘小舟或是游走，四面海蛟已经在水里张了暗网，不多时就抓了一大堆自投罗网的。

长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拎起自己的佩剑，快步跑出了船舱。

院里的桃花开了，着芳菲的水汽扑面而来，顾昀坐在窗口，磕着瓜子等姚镇写奏折――唯恐京城生变，加急奏折早已经送往京城。

两天后，姚大人府上。

海上独有的、如附骨之疽一般的阴冷悄悄地钻进了他的骨，冷得刻骨铭心，长庚面朝大海，心里对自己说：“你这个畜生。”

黄乔被亲自带到姚镇面前，姚镇面带玩味，正在不远弯腰和他说什么。

顾昀被东瀛人打散的发没来得及再绑起来，落花水地铺了一肩。长庚盯着他看久了，深深压抑在记忆里的种种梦境不由自主地就浮上心，倘若他不加克制，那些记忆还会得寸进尺，激起他一些延伸的幻想。每每到这时，他都会像对抗乌尔骨一样，强行打断自己的思绪，把了然教他的那些毫无意义的经文拿出来反复在心底默诵，像是用一把磨刀石，反复地磨着自己的心。

他僵立片刻，气息不稳地轻唤：“义父？”

这些匆匆入了长庚的眼，统统没往心里走，他上脸上灼烧一般的热意在海风中缓缓消散。

京城封锁了消息，不过各方都有自己的眼线，已经传出了只言片语，说皇上震怒，令御林军围捕魏王，魏王打算趁夜逃离京城，走到德胜门被追了回来，怎么置，谁也不知了。

顾昀正装睡装得投入，没睁眼，也就没有看见长庚眼睛里没有褪去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