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愣了一下，没再多说，两人各自心事重重地告辞离去。

江充看了顾昀一眼，知他大概已经暗中打点好了，安定侯从小在里长大，有几个能用的人也不稀奇，只是……

江充低声：“侯爷这次从西北回来，为人世似乎圆了不少。”

消火以后巧妙地让提起养狗当儿子的奉函公，让皇上又好气又好笑发不出脾气来，却是很要心积虑的。

过了好久，了然十分斟酌着用哑语回：“和尚只是捕风捉影听说了一个大概，侯爷小时候被老侯爷和公主殿下带去过北疆，那时大梁与北蛮的战事本来已经平息了，按理不该有危险，不料有一批北蛮死士拼着负隅顽抗，拼着鱼死网破闯入我驻军中，侯爷是被矢所伤，不巧那正好是蛮人的毒箭。”

了然飞快地打手势回：“背后说人没有好下场。”

顾昀问：“怎么？”

了然和尚还是那样，一年到，也就回护国寺的那几天见的都是贵客，能把自己洗成一棵清水芙蓉，每天到装神弄鬼，那天下午好不容易得了空，跟长庚在禅房里下棋，两人交谈都是打手势，静谧无声，说得话却不少。

顾昀只好无奈地想：“住就住吧，消消气再回来也好。”

顾昀笑：“不瞒寒石兄，我近一两年也时常莫名焦虑，可是细想又觉得没有理，可能人都是这样，总要求一天比一天好，一旦暂时稍有停滞，哪怕已经居高位，也会失落烦躁吧？”

顾昀回到侯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问了侍卫，说长庚还没回来，只是带了口信，说了然大师回护国寺了，打算在那边多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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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低声：“我们查案的人，有时候会有一种直觉，无来由也无据，但最后很有可能会应验，越是老的人直觉越准――侯爷沙场往来，出生入死，您的直觉可能真的预示了什么……万望保重。”

江充神色一动，似乎言又止。

长庚追问：“什么毒？”

谁知长庚不知是“气格外大”还是怎样，一住就是四五天，大有在那边安家落的意思，顾昀统共在京城也待不了多少天，再一走又不定几年看不见，终于按捺不住了，着鼻子去了护国寺。

长庚：“我想跟大师打听一件事――我义父的眼睛和听力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说法竟与顾昀的搪之辞不谋而合。

了然和尚定定地注视了他片刻。

“此事我必须知。”长庚正色，“而且一定会追查到底，大师要是不说，我也会去找别人。”

顾昀意味深长地回：“虎狼在外，不敢不殚竭虑，山河未定，也不敢轻贱其，争那些没用的义气和脾气没有用。”

两人三言两语互通了消息，江充告辞离开，临走的时候，他突然又站住，对顾昀：“说句大不敬的，这一两年，地方连年报耕种傀儡如何丰收，哪里又出了能自己织布制衣的蒸汽火机，可我国库却不见丰盈，种种法令镣铐似的，下官真有种错觉，好像这么多年过去，大梁又退回到武帝年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