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的睫上落了一层小雪，整个人上裹着一层寒意，冷淡地拱了拱手。

李凤丝毫不以为忤：

领路的内侍也不敢抬，走在墙下，两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排满了麒麟弩，都是整整齐齐的兽，面目狰狞，獠牙中幽幽地冒着白汽，脖颈里的齿轮缓缓地转动，发出嘶吼一般的摩声，让这满目朱墙琉璃瓦越发森严得无法视。

祝小脚冲他眨眨眼：“几个洋子方才不知和陛下谈了什么，陛下这会兴致高得很，连声说让他们去请侯爷来，侯爷放心，不是坏事。”

无论如何我也得跟他好好说一说。”

顾昀：“过誉。”

“无事献殷勤，”顾昀心里暗叹，“非即盗啊。”

顾昀：“是，恕臣无能，没能查明这批紫金的来源。”

参就参了，反正顾昀已经叫人理干净了，无凭无据，最多打一场嘴仗……可皇上“兴致高得很”又是怎么回事？

白发男子倒是十分郑重地将手放在前，冲他欠：“没想到安定侯是这样年轻英俊的男子，幸会。”

顾昀的眼得更厉害了。

巨大的灯飘在半空，朦胧地罩着一层氤氲气，没看出仙气，反倒是阴恻恻的，似有鬼气。

祝小脚忙上前一步，冲顾昀施礼：“侯爷――这几位是西边的教皇大人派来的使者。”

李丰不知他心里是怎么编排自己的，神色颇为轻快地问：“我记得皇叔上回说过，叛贼傅志诚所得的紫金有一分是来自于南洋？”

李丰又转向祝小脚：“去问问后晌的参汤还有没有，给皇叔端一碗手。”

两拨人错而过，等洋人走远了，顾昀才看了祝小脚一眼。

这老太/监骂名遍天下，是个名副其实的弄臣屁，不过和顾昀关系还可以，也算是看着顾昀长大的，有一次他不知怎么的怒了先帝，正好顾昀碰见，顺便在先帝那说了几句好话，算是保了他一条小命。

外面人在，顾昀不好再耽搁，只得匆匆去了。

皇上要是不太高兴，他心里大概还有点底――多半是有人参他从黑市上私自买过紫金。

隆安皇帝的贴内侍祝小脚引着几个人从西阁里走出来，刚好与顾昀走了个对，那是几个西洋人，为首一个满白发，清癯高挑，五官像极了猎鹰，有人的眼睛，高而回勾的鼻子，几乎看不见嘴，只有刀痕一般的窄。

祝小脚虽然人品恶劣，但居然意外地知恩图报，一直记着这点恩义，几天救张奉函的事，也对亏了他在其中帮着牵了条线。

他进去的时候，李丰正低看一封奏章，灯下的隆安皇帝确实不怎么宇轩昂，比刚闹完疼的顾昀还憔悴几分，不等他见礼，李丰便摆摆手，和颜悦色地：“这里又没有别人，皇叔不用和我多礼。”

正月里霜寒重，顾昀本就有些昏沉的被冷风一，针扎似的清醒过来。

然而他这么一说，顾昀反而不敢放心了。

白发男子细细地打量着顾昀，开口问：“这位难就是安定侯阁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