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往城门口跑去。

长庚第一次看见顾昀放弃了轻裘，着重甲，那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仿佛被重甲镀上了一层苍茫坚的玄铁色。

一尸首分离的玄鹰掉落在旁边，顾昀借着重甲，一把将长庚护在怀里，剥落的巨石轰然倒在他后，碎沙烁溅在玄铁上，一阵铿锵乱响。

未知苦，不信神佛。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自后传来，洋人一记重炮轰在城墙上，数百年固若金汤的城门簌簌抖动，斑驳的外墙凄凄惨惨地脱落了，出里面玄铁铸就的里撑和环环相扣的铁齿轮，像一张被剥掉脸后出了狰狞血肉的面孔。

了然浑都在发抖，良久，他哆嗦着双掌合十，冲长庚稽首礼――倘若盛世将倾，深渊在侧，我辈当万死以赴。

了然忽然就泪如雨下。

听亲卫报雁北王来了，顾昀蓦地回，脸色比箭的时候还难看几分，快步上前隔着钢甲抓住长庚的胳膊：“你怎么又回来了？”

长庚眉尖一，他直觉这个“离开”不仅仅是送他进城。

两人离得极近，鼻息几乎交缠在一起――自从长庚有意避嫌之后，这样亲密的时刻就好像再也没有过了，顾昀鼻息，不知是不是发烧了，眼神却依然是锋利而清明的。

没有里应外合，城破可能也只是时间问题。

长庚低低地笑了一声：“假和尚。”

李丰过来的时候顾昀尚在昏迷，两人甚至没有打一个照面。

“皇上方才过来的时候还和你说过什么？”顾昀在他耳边飞快地说，“按他的意思去，快走！”

他尚且无辜时，便已经将这世上所有能遭的恶报都遭了个遍，人世间阿鼻炼狱，再没有能让他敬畏的。

顾昀不答，只是将他往城下拖去，他的答案尽在沉默里――还能怎样？只有死守。

硕果仅存的玄鹰已经飞上空中，顾昀将整个京城的火力全集中在一起，以一种砸锅卖铁的破釜沉舟之势往城下砸，重甲待命在城门口。

这对君臣之间多年来在刻意粉饰的太平下无时无刻不在相互揣测，彼此猜忌防备，然而在最后的时刻，他们俩却竟然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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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骐统领的事绝非偶然，李丰边必有人叛变，”长庚，“义父，给我一队亲兵，我去解决城内隐患，否则他们里应外合，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长庚，”顾昀总是显得有几分不正经的神色收敛了下来，“殿下，我派一队亲兵护送你离开，路上千万保重，别再回来了。”

此名为“临渊”。

，大师，你不要拦我，也不要怪我。”

了然和尚呆立原地，见那年轻的郡王殿下冲他了一个特殊的手势，他将拇指回扣，了一个微微下压的动作，郡王朝服的广袖从空中划过，袖子上银线一闪，像河面闪烁的银龙――倘若天下安乐，我等愿渔樵耕读、江湖浪迹。

长庚瞳

“怎么样了？”长庚问，“西洋人急了，你打算怎么守？”

长庚：“我去跟义父借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