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聚散如转瞬，有些聚散却如隔世。

这一年，嘉峪关外没有张灯结彩，烽火一即发――朝廷终于送来了久违的军饷与战备。

长庚：“赶着年关，我来给兄弟们送点年货。”

中间隔着理不清数不明的重重真相、拿不起放不下的暧昧情愫，那种就像隔世。

顾昀听了人五人六地“唔”了一声，神色淡淡地问：“难为你了，这半年多大家不好过，朝廷挤出点口粮实在不容易――皇上有什么旨意吗？”

顾昀刚带着一帮轻骑巡防归来，还没下便听说雁王来了，当时就懵了一下，轻裘都没顾上卸，便把战缰绳一扔跑了。

这一年年底，顾昀先后写了十四封亲笔信，分别给西域诸国国王“拜年”，同时磨刀霍霍，预备在朝廷送来下一批军备时便开杀戒。

顾昀莫名其妙地回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慌里慌张地跑什么？”

只是押送的人份特殊。

亲兵们也连忙跟着停下来，一个个面面相觑。

亲兵们：“……”

……良久，方才颤颤巍巍地从中间渗出一点灼灼人的热水，绵绵不绝地化入四肢百骸――顾昀背在后的手心竟微微出了点汗。

顾昀干咳一声，弹了弹玄铁轻裘上不存在的土，刚散完德行，一转脸又毫无障碍地换了一不慌不忙、闲庭信步的派，背着手，晃晃悠悠地溜达进帅帐。

他大尾巴狼似的伸手一压，示意众人不用多礼，溜达进去：“边关现在不安稳，怎么还亲自来了？”

顾昀一路飞奔回驻地，后面一帮亲兵不明所以，只好也拉练似的跟着跑，一水玄铁轻骑不整队不换班，撒丫子狂奔，搞得驻地守卫如临大敌，还以为哪又来了一撮外敌，个个撑起千里眼四观望。

中间隔着一条交织的怒火与冷战，那种就是转瞬。

这一声咳嗽，众人都望向门口，纷纷起：“大帅。”

除了当值的、巡防没回来的，顾昀手下几位大将都在里陪着，中间围着个人。那人一锦缎朝服正装，雪白狐裘下着一截广袖，正是朝中新贵雁亲王。他听见动静回过来，目光猝不及防地就和那没型没款倚门框的顾大帅在空中撞上了。

底，江南前线两军依然对峙，安定侯沿途联合中原驻军收拾了造反暴民，终于回到嘉峪关，隔日兵临城下的西域联军便望风而退三十里。

长庚虚托了他一把：“皇上口谕，皇叔见圣旨听着就是，不必

雁王似乎吃了一惊，随即眼睛一下就亮了，一路的风尘都被涤一空，他有点难以抑制地抬抬手，微微清了清嗓子，咳嗽声居然有点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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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顾昀是百感交集全都涌上心口，把他那跟长江入海口一边宽的心口堵了个严严实实、沙烁紧凑。

他这么说了，长庚只好先宣旨，煞风景的圣旨一面，两侧的将军们立刻稀里哗啦地跪了一片，顾昀刚要跪下接旨，便被长庚阻止了。

第72章幽梦

嘉峪关的玄铁营驻地中，来自京城的车驾已经一字排开，辎重的正忙得热火朝天，顾昀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刹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