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丰愕然：“这是什么话，堂堂亲王，岂有一辈子不成亲的理？”

雁王十天半月也不一定回家一趟，几乎就是住在军机的。

一路回到了冷冷清清的安定侯府，他谁也没惊动，东西也没吃，径自来到顾昀那无比整洁简单的卧房中躺下，闭上眼，好像被子上都还有清浅的药香。

长庚面无表情：“那么皇上不如卸下臣王爵，放我与那些个野僧人浪迹江湖？”

李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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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会比现在还要不择手段。

西阁中只剩下兄弟两人，李丰：“这会能说了么？”

长庚对他深施一礼，没吭声，却先缓缓解开朝服衣领。

内侍有眼色地一路小跑跟上来，屁颠屁颠地问：“王爷，回军机吗？”

有一天这些都会变得不可收拾。

李丰吃了一惊，整个人站了起来：“这……”

“还请皇兄恕臣弟御前失仪之罪。”长庚低声，带出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丰气结，拿他没办法，当即发了一通火，让雁王出去，雁王二话没说了。

雁王那年轻的口上布满了陈年的旧伤疤，最目惊心的便是一伤，离咽很近，细细的一条，像是被着着的烧火棍抽的。

了几分好奇，一挥手叫内侍撤出殿外候旨。

他咬了咬牙，话音不由自主地断了一下，一揖到地：“方家姑娘兰心蕙质，该有个终所托，臣弟情古怪，实在不喜人近，什么婚事……皇兄往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但他总觉得自己心里并不难受，因为一步一步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早就想好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长庚却一顿之后，目光有些茫然地散乱出去，似乎站在原地发起呆来，内侍不敢打扰，只好大气也不敢出地在旁边站着。

李丰大惊过后随即反应过来，呆了好一会，才放柔了声音，低声问：“是当年那个蛮族女人吗？”

半个多月之后，朝堂上无数扯争辩之后，隆安皇帝最终驳回了雁王关于“首批购入烽火票的百姓按着金额大小予以加官进爵”的荒谬提议，只许诺给商会，未来等局势稳定，会开通军队护卫的商路，使其免受盗贼匪徒侵扰，此时购入过烽火票的可以直接凭此票获得入会资格，不必缴

长庚脸色青白一片，伸手把衣服缓缓归拢好。

“……不，”长庚低声，“回家。”

那城上拉弓、一箭死东瀛贼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他垂下眼低声：“虽因一人之过而恶视天下人乃是懦夫行径，但……”

雁王看着是光风霁月、知书达理，实际小脾气不少，而且犯起脾气来也不疾风骤雨、摔杯子摔碗，就一句话“我撂挑子不干了，爱找谁找谁去”。

车辘辘走过京城宽阔而四通八达的青石板路，闭目养神的长庚突然睁开眼。

长庚上那些陈年的旧伤疤，连顾昀都没给看过，他一直以为那会像一段不可碰的岁月，可是没想到今时今日，居然成了他从李丰那里拖延周旋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