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仿佛悲从中来，跟着以袖掩面，愁云惨淡地抽噎起来：“想当年杨公与我同科登科，有同窗之谊，一起踏青游湖好不快活，如今各自两地为官，他遭了难，我不想救吗？”

方钦脸色冷了冷，恨不能姓吕的赶紧去死，面无表情地僵坐片刻，方尚书将脸色调回和颜悦色的模样，掀开车帘半真半假地斥：“狗才，懂不懂事，还不请上来，报什么？”

方钦不想救命，就想让他早点去死，便推脱：“雁王边有那顾侯爷，安定侯一句话能把江北钟将军的前线驻军都调过来，收拾不了几个府衙吗？延年，不是我见死不救，我也是鞭长莫及啊！”

方钦心里冷笑，面上却大惊失色地将他扶起来，装傻充愣：“延年兄这是干什么？”

吕侍郎无言以对，只好嗷嗷哭，本就没什么颜色可言，这么一来看着简直是面目可憎，不顾方钦阻拦，又跪下来，磕如捣蒜地一迭声：“大人救命。”

来求人救命，反而把人弄

自圣人门下登天子堂前，自然与那些靠着家世捐官混日子的酒饭袋不同，哪个不想建功立业，留一段佳话？倘若他不姓方，非投入雁王麾下，好好将这乌烟瘴气的破烂朝堂整饬个干净。

吕常：“……”

吕常哭诉：“方尚书，下官隐瞒不报，并非是为自家亲戚，是为了咱们的大计啊，您想，皇上病急乱投医，连烽火票这种有伤祖宗颜面的东西都发出来了，倘若知江北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再加上军机煽风点火，弄不好真会应了那群贱商的意思，让他们弄什么工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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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权？

吕常一冷汗黏在上，进门倒便拜：“方尚书救我一命！”

家里下人给主人背锅背习惯了，诚惶诚恐装得可圈可点，将一脑门官司的吕常请上车驾，往吕侍郎府上走去。

面上却只是忧心忡忡地叹到：“你糊涂啊延年，还记得当年灵枢院的张奉函发疯要皇上开禁民间紫金，被雁亲王将折子打回去的事了吗？雁亲王总跟那群酸儒混在一起你就忘了他姓什么了吗？他姓李啊，李家人再怎么样能允许一群民间商人倒卖紫金吗？雁王本没想拿那些商人什么文章，他分明就是知了令姐夫所作所为，以此为引，声东击西，趁机发作我们。”

突然，车骤然停下，外面的家人低声：“老爷，吕大人拦车，说有几句话想同您说。”

可惜人是不能选择自己出的，三十年锦衣玉食，为家族所庇护，要什么有什么，后三十年就必定得为这个家族鞠躬尽瘁，囚困到死――

吕常当然也知姓方的装蒜，然而事到临，找个救星只能紧紧抓住，不便计较态度，忙细细致致地将自家姐夫，如今的两江总督杨荣桂胆大包天瞒报江北疫情，清洗地方势力，将胆敢吃里扒外不服的一干“异己”全下狱，又派人封锁驿站，把进京告御状的秀才十八人暗杀在半路上，伪造成民匪徒见财起意等事都交代了，听得方钦心肝肺乱颤，大大地长了一回见识。

方钦看着吕侍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德行，心里好生腻歪，心想：“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