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阿拾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思考这些问题。现在他被村长叫去给莫公子帮忙。莫觞在村尾的空地上盖了几间屋，白墙黛瓦与四周枯黄的茅屋格格不入又似乎有种奇异的和谐。莫觞带来的人太少，就请村长介绍个长工。村里男人俱是有家的，自家的田和禽畜都要有人顾着，都不得空。只有阿拾没牵没挂的，村长又知他素来勤快伶俐，就推荐他去，阿拾也乐得如此。

阿拾于是懂得了，莫公子不笑，也不把信寄出的原因了。

却是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的情啊。

在这里长久停留。莫公子，并不属于这个地方，阿拾模糊觉得。

更重要的是，莫公子的心，并不在这个安静的小山村里。明明没有任何迹象，阿拾就是这么觉得。

那么，那么的清啊。

普通的书信，也能读通个七七八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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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拾很想为莫觞点什么，但也知，他什么也不了。他只能在莫觞眉梢愁的时候静静递上一

到底是什么，能抹去莫公子角那丝清的笑意呢，又是什么，莫公子写了，却只是藏进抽屉里，从不寄出呢？

于是阿拾偷偷找了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求他教自己认字，阿拾没钱交束脩，就答应帮先生些活作为报答。先生爱他好学，又怜他孤苦，本应他免了费用，却终是拗不过阿拾，让他帮着洒扫洗汰。

阿拾为只能把情藏在抽屉里的莫觞心疼起来。

阿拾本就是聪明孩子，又学得尤其认真，虽然只是每天傍晚抽一个半个时辰的空跟着先生学，却是每夜每夜独自仔细地念，慢慢地简单的字认得出些了，再慢慢地，认得全了，复杂的字也能顺着念念了。几个月过去了，都默得下来了。

阿拾却是闲不住，屋前屋后地找活，倒让那主仆两个有些过意不去，对这个安静勤快的孩子生出好感来。莫公子不要他忙前忙后地大汗淋漓，只让他跟在后随时照应。有时莫觞写信就让他磨墨，阿拾执着松香熏制的上好贡墨，在有活眼的端砚里轻轻地划着弧，一圈一圈，带起黑的涟漪，波纹转淡，映出那人一的白衣胜雪，容颜如玉。

莫觞那一封封信都是寄给京城那个叫连清的男子。那一字一句，满满的，满满的……满满的都是什么呢？阿拾垂下眼帘。那种绵的，却又尖锐的，让人满怀酸涩的，却又忍不住心心念念的，是什么呢，就是……就是，情，么？

阿拾也不笑了。

阿拾的活不重。莫觞虽然是世家公子，却不是四不勤的人，莫家也是能干的主，阿拾基本上不用进屋，日里只是打理打理花圃，再些劈柴之类的活，倒比原先一家一家地活还清闲些。

阿拾的心，忽然就了一下。

和村里泰半少年一样，阿拾是识不得字的。本来在这村子里也没什么不便，纸啊笔的原是与他搭不上关系的。阿拾本也没什么想法，可是日子久了，阿拾忽的就好奇起来，这漂亮的暗纹素笺上，那一个个墨黑的字迹，讲的，都是些什么呢？

莫公子，对那个连清，是怀着情的吧？

这个念，让阿拾莫名伤感。

丰神如玉高贵清雅的莫公子，竟怀着这隐痛的伤。阿拾蹙起眉来，轻轻按住莫名泛起闷痛的口。莫公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