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爸托着老三的几乎没肉的小屁，哽咽：“小飞，以后到城里吃香喝辣好不好？”

鞋踩熄。

赵小飞总是听爸妈话的，他也听别人说城里真的好，那里有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鞋，有好玩的玩，有好吃的，还有很多没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他爸一说他就点说好，天真单纯的孩子哪知大人那些事儿呀。

这几个孩子中，其实最听话的还是老三，不爱哭，不爱闹，总是乖乖地自个儿玩，饿的时候就自己到水缸里勺凉水喝，肚子撑撑就过去了，他个小，不像老大老二那样可以去爬山摘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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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赵驻着老树藤的拐仗出现在他们背后，苍老的声音里多了份凌厉：“咱们家儿子多，别家孩子也同咱们一样多，谁愿意要，既然有人愿意要怎么不卖！就老三吧。”

当天晚上吃上了只有少许小米的粥，小孩子们几乎把锅里的水都勺到自个碗里，喝得个朝天光，桌上吃的是腌萝卜条和老大在田里挖的野菜。

晚上睡觉，四兄弟都是挤一张床，老大和老二睡上，老三老四睡下，八只脚胡乱摆放，都不知是哪只搭着哪只。

小孩子的衣服都是大的穿不下，然后就给小的穿，孩子虽多，但衣服却不多，赵爸把老二搭在老三肚子上的脚拿开，抱起轻盈得像块干朽木的老三，被弄醒的老三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叫了声：“爸……”

愁苦着黄色脸的赵家媳妇眼眶红红的，每个孩子都是从她上掉下来的肉，是他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娃儿，怎么可以说卖就卖，赵心里疼的是老大和老二，还有两个小的，老三又瘦又小，最没有福气相，她向来就不多看他一眼。

“小飞，这回去表姑家玩儿几天可好，那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城里可漂亮了，等爸忙完就去城里接你回来。”

赵小飞困惑且迷茫的小眼睛，咕哝：“爸，你要带我去哪？”

赵爸其实还不到三十岁，年纪还很轻，但由于家中事儿多，又从不打理，发乱糟糟，衣服也有些破旧，脚下的鞋都是干掉的泥泞，动动脚下，一片片泥片就落在石铺的地上，赵爸皱着眉垂着，良久后才说：“老大老二都懂事，老三对事还懵懂，老四和老五还小啥都不懂，手心手背都是肉。”

赵妈哭得更厉害，她拥住自己的儿子一个劲的掉眼泪，赵小飞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将会被站在外面等候的陌生男人带走，他不知自己再也不能再回这个纯朴的村子，也不知自己的未来会如何。

赵爸沉默不语，他向来听他妈的，他媳妇又是个不敢说话的，这会儿赵一发话，便没人再多说，三人沉默不语。

赵爸叹了口气，看着孩子他妈哭着用塑料袋装了几套衣服，心里阵阵发疼，赵小飞又问：“爸？咱们这是要去哪？”

见他妈在哭，还小眼睛安：“妈，别哭喔，去城里后我给你带漂亮的发绳，爸要快点来接我。”

围着黑色围裙的赵妈抱着襁褓中的儿子，哄着这小孩子睡午觉，拍拍孩子的小屁，愁着黄色的脸对孩子他爸说：“孩子他爸，那事儿考虑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