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茶香，沉湎悠悠清怀。

“微臣不敢。”裴唐风递过一杯热茶，慢声，“比之上一局，皇上拖延了一盏茶的时间，已是赢了臣。”

举扇敲了敲柳沉的肩膀，出一抹不寒而栗的笑来。

“裴卿，朕见你这数日来心神不安，似有什么心事？”

此言一出，裴唐风一怔，想起宋晓酒说过的话。

裴唐风不会以色侍君，更不会徇私枉法，人言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裴唐风却偏偏如一翠青竹，端立在文武百官中。在众臣的眼中，裴唐风的所谓傲骨是用容貌换来的，人人都认定他依附于帝皇的恩，才这般肆无忌惮，便

皇上喟叹：“朕倒还是觉得裴卿脸上留疤更有男子气概。”

“那又如何，且让本王的皇帝哥哥高兴几日，以后如何，谁又知呢？”

落座在对面的素衫男子一派闲暇，沏茶慢饮。如玉的白瓷杯中，片片茶色泽墨绿，碧中透出馥郁兰香，味醇甘鲜，意犹未尽。

白玉铺地，内嵌金丝暗纹，凿雕龙，栩栩如生。蟠龙玉，红黄两色龙纹图案盘旋而上，至端塑有龙凤呈祥彩画，绚丽辉煌。

裴唐风淡淡瞥一眼皇上，慢条斯理放下手中瓷杯，起整理本就不乱的衣冠，直至无一丝皱褶，方才施施然弯腰告礼：“夜深了，臣告退。”

皇上被他一言气得笑了，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便是着了也无所察觉。

一袭朱缎常服的男子执棋沉，久久未落一子。

“朕知，朕知，裴卿你就坐下罢。”皇上连连点，拉扯着裴唐风的袖子要他入座，此举有违君臣之礼，皇上来却得心应手，而裴唐风也一副习惯了的架势。若别的大臣见此情景，还不知会如何戳着裴唐风的脊梁骨怒骂其妖言惑主，以色侍君，才换得此种待遇。

然而那实在是冤枉了一傲骨清高的裴大人了。他之于皇上，只是一个用得起的有价值的棋子。被搁置于朝堂之上，无辜背负诸多骂名，搁置于大理寺中，亦落下不少恶名。

言罢，转大笑着出门去。

目光所及，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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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寝，殿中宝悬着熠熠明月珠，光耀四绽。

（叁）

说着，故意压低嗓音暧昧不明：“难是那焚琴水榭的三公子迷了朕的爱卿？听闻张嚣容貌不错，比之爱卿你更显媚，若你们二人凑成一对，倒也能显出几分你的男子气概来，不如朕就主，将他许予你，如何？”

金銮宝座下，却摆着一张短木方桌，铺就奢华的苏绣桌布，布上搁置玉石棋盘，黑白两色，莹澈染光。

“裴卿，朕输了。”丢出手中棋子，咯噔一下轻在玉盘上，朱缎常服的男子望向对座的素衫男子，无奈的认了输。

裴唐风沉默不语，眉目淡淡，茶香热气拂在那姣好面容上，隐隐绰绰，煞是好看。

一眼望过去，便被那人浮潜于嘴角难以名状的微笑迷惑，皇上回过神，却是猛地咳了咳，调侃：“裴卿莫不是去了一趟影月会，便捡了个心上人，怎么回来后就这般魂不守舍，一脸害了相思的模样？”

裴唐风慢慢转过来，依然一副严谨自律的模样，“皇上，君无戏言。”

皇上这才急眼，伸手将人拦下，“裴卿留步，朕随口说说罢了，莫要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