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到了温热的水，四周烟雾缭绕，明明知这只是一个温泉，这里没有恶臭的老鼠的死尸，没有源源不绝的溅起的血肉，宋晓酒仍是发了狂的挣扎起来。

最终，裴唐风点了宋晓酒的睡，结束了那无休止的蛮力的挣脱。

“大人……”宋晓酒愣愣的开口，却只是唤着这两字，后面的话，似乎太多，太长，那么一瞬间纷涌上口，却被什么哽咽住，说不出，不清，只是相望。

裴唐风把鼻尖凑到了宋晓酒的颈间，轻轻的嗅着，尖一，却是打了个转。

无人知晓，他也不会轻言。

宋晓酒睁开眼，有长久的迷茫，手不是冰冷黏稠的脏水，眼前也不是暗无天日的水牢，浑清爽干燥，便是后背也似洒了一层厚厚的粉末，温，干燥。

明明没有一点力气了啊，为什么还挣扎着要摆脱恐惧呢？

我一句，宋晓酒，你会对我好吗？

听闻这一句，裴唐风的心不可抑止的窒了一下。如若这人不是气息奄奄的在他怀里，衬以那句话的，一定是这人痞气的带着洋洋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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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褥，满室清香，一明晃晃的阳光照在床前鞋踏上，随着木窗的咯吱摇摆轻轻晃着。

宋晓酒大惊失色，忙去推裴唐风，然而那虚无力的手掌却只是轻抚般按在了裴唐风的

情值几许，出言便轻，他不想说，也不想让那人知。

我怕。

为宋晓酒扒下那层早就不算衣物的布片时，却是连带肉的撕下来，无完肤的溃烂，钻心蚀骨的虫噬，那一微黄的肤色早已不知所踪，惟剩怵目惊心的惨白，而伤口，被污水泡得发黑。

那手捞着他的脖颈，把他整个人拉了起来，宋晓酒回看去，整个眼帘便映入那人雪回春般的眉目。而那人的点漆深眸里，也同样倒映着他的诧异。

后颈突然按上一只手，温，修长，有力。

我要。

宋晓酒，你怕吗？

他趴在枕上，脸颊用力的在柔的棉絮里蹭了蹭，然后慢慢的咧开嘴角，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干脆把整张脸埋进棉絮里，深深的着气，嗅着那阳光晒过的味，仿佛要把自己窒息在那味里。

裴唐风从来不知，原来黑暗和水会让一个男人这样的恐惧，似乎那恐惧已然凌驾于死亡之上，发狂咆哮，竭尽挣扎，就是不愿碰。

腰腹以下，肉膨胀了一圈，满是皱褶，即使在昏睡中，双也会突然剧烈的抽搐一下。

裴唐风悚然别过去，伏在池边不住的呕吐。

等到将宋晓酒掀过去出后背，点漆深眸突然涌起暴风骤雨，那愤怒一点一点漫上来，几乎要漫出眼眶。手可及，无数覆盖其上的烙字，像是最恶毒的侮辱，层层叠叠、凌乱不堪的烙满那宽阔的脊背，后肩胛骨突出来，从前那还有些赘肉的后背腰腹，如今瘦骨嶙峋，不堪入目。

“大人啊……我活着呢。”

这个小人哪。

一句喟叹，掩藏了多少情深意重和心疼溺。

眼眸里布满血丝，便连眼角也红的吓人，裴唐风忍住最后一次干呕，慢慢的抬起，缓缓转过去摊开手臂将那人紧紧搂抱在怀里。

耳畔突然钻入那时皇上的话语，“那种烂泥一样的东西你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