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并不会在甘泉待太久。他嗅到山雨来的气息。这样的时刻，晚回长安一步，就要危险一步。

说他们故意挑破两国之间原本的和睦关系，“阿琰，你把人放进老二府中。找好地方，懂否？”

天气愈发寒冷，御医认真建议，希望皇帝去甘泉养病。甘泉有温泉，气候较长安城中滋许多，冬日也能种下些许绿菜。

夏琰：“可我忧心你。”

夏瑜重新闭眼，方才紧绷了一瞬的神经放松下来。

兴许还是时间太短了。

夏琰揽在兄长腰上的手紧了紧，问：“这次回去——？”

先前，九月里，二皇子夏瑖不知何故，就与燕人闹翻，一路闹到朝堂上。这事儿仍被交给夏瑜理，明面上，太子殿下自然更偏向于自己的弟弟，也说了几句燕使蛮横无理。私下里，夏瑖却伤动骨。夏瑖冷笑许久，开始下一步动作。

他目光沉沉望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太子很好，偏偏不近女色、没有子嗣，这是最致命的缺点。相比之下，老二上那些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反倒都不算什么。再往下，老三老四各有千秋，老五是个鹌鹑，小六则一心站在太子侧。其他儿子大多年少，未有太多出彩之。

夏琰自水中过来，抱住他，低声说：“皇兄，你什么时候回长安？”

夏瑜：“皇父有意，让我与夏瑖分出一个胜负。”

嘉正二十三年，冬。

他决心去甘泉。

皇帝侧的都是些常年跟随的旧人。夏瑜私下查过，未发觉哪里不对。但在甘泉待过数日，皇帝的子却不见好。

第三章

夏瑜睁开眼，笑一笑，“不用。”他靠在夏琰上，吻一吻他，说：“这些日子，我总睡不好。甘泉明明比长安舒适许多。说到底，还是心中有事。”

夏琰点：“明白。”

他想过所有的弟弟，想过长安官场，唯独没想夏琰。

他闭上眼，靠在侧石上，浸在温泉之中。空气中有硫磺的味，水温略，也算解乏。

夏瑜“唔”了声。他声音里浸着水汽，变得比平日绵许多。他说：“阿琰，你留下。皇父这边，我还是担忧。”

夏瑜眉宇间出一丝疲惫：“先不弄这些。你昨夜未睡吧？先歇息。我回了。”

夏琰眸色一沉。他原本觉得兄长

从九月至今，他与夏瑖之间的明争暗斗就未断过，还要提防老三老四他们暗地什么手脚。老五明面上是乖，可人心总归隔肚。老七、老八说是年纪小，可也已经入朝堂了啊。

夏瑜在对方怀中调整一下姿势，答：“就这两日。”

太子与六皇子随驾，二皇子留在皇城，大肆动作。皇帝冷眼看着一切，心中缓缓有了决断。回首往昔，皇后已经去了那么多年，他也不再年轻了。

不知不觉，皇帝已经病了三个月。

夏瑜意识渐沉，似乎听到一丝水声。他睁眼，就见到夏琰。

嘉正帝的衰落太快，他明白兴许是有人动了手脚，可又会是谁？

夏瑜真的太累了。

太子住东，也算皇城中。可东与后妃居所、皇帝住都有一段距离。先皇后去世十数年，当年为太子留下的人也去了七七八八。

夏琰皱眉：“我去找皇父，与你一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