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柔神色黯然关上房门，桌上蜡烛被窗隙风的扑簌扑簌直淌眼泪，丁点火焰最终挣扎着被黑暗吞噬，视野里伸手不见五指。

譬如怎么在野外结冰的池塘里捉鱼，站在闹市上面不改色的讨价还价，怎么去无微不至的照顾一个人，如

他不觉得疼痛，也不觉得心酸苦楚，曾经那个被人着疼着的江怀柔于他仿佛是场光鲜的梦，距离现今已经越来越远了。

看江怀柔一脸无助便动了些许恻隐之心，劝：“说句老实话公子莫见怪，这得了痨病的人，哪里还能再治得好？就算人参仙草山珍海味供着，也不大可能活得下来。公子还是省些钱，留着用来办后事吧。还有件事要跟公子说……您雇的那个车夫，已经连夜逃回家去了，好在不是没良心的人，把车给留下来了。小人刚去喂过饲料，明天您可以放心的赶路……公子您接着歇息，小人这就不打扰了。”说罢摇而去。

孤注一掷抛弃帝王份选择斩断情丝过往，容许自己掉进南烛的温柔陷阱，他心甘情愿，亦不后悔。

夜深了，江怀柔伸了伸快要坐麻的，小心掀开棉被坐了进去，贴着纪宁上传来的一点点热气，慢慢合上了眼睛。

江怀柔笑：“昨夜我想通了，咱们还是早些赶到瑶兰，到时再替你找个更好的大夫看一看。”

摇，将银子推了回来，“抱歉小人只是给人打工帮忙，实在不了这主，公子就别再为难我了。”

然而江怀柔并不知，这仅仅只是他跌下云端的一个小小开始。从他离开夜池皇起，一双报复的眼睛便紧紧盯住了这主仆两人。

江怀柔将他伸出来的手轻轻放回被窝里去，以袖子拭着他额的冷汗自语：“你娘不要你没关系，我是不会不要你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抛弃了奢华与安乐的江怀柔到了此时，才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强迫自己去学许多之前不曾接过的生存之。

他把狐裘脱下来垫在车上，好让纪宁坐的舒服一些，又将周围布帘围的密不透风，自己了斗笠坐在前面赶车。

次日吃完饭就要上路，纪宁奇：“公子不是说要再住几天的么？”

“不是，他家里人昨晚追过来，说有人生了重病唤他回去照顾，所以只剩下我们两个啦。”

纪宁狐疑着问：“怎么不见那夫？莫非也生病了还没起床？”

江怀柔一本正经的扬着鞭子，：“骗你什么？之前跟杜英一起瑶兰的时候，路上都是我在赶车。你就好好休息吧，有事就叫我一声。”

“真的么？”

他摸索着走到床前坐了，只觉周围寒气浸袭而来，将他上最后一丝残存温也夺了去。

虽然已经到了二月，野外空气却依旧冷峭如冬，几个时辰下来，他感觉自己像是置在寒池里不着片缕，从到尾都被风了个透，一双白净的手已经冻麻木，鞭子都无法在寒风里挥舞开来。

透的靴子被寒风一，整个人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路上冰雪化，路坎坷泥泞，遇到车轮隐入低洼之中，江怀柔便不得不下来推车。

纪宁睡的并不踏实，极重的息声中偶尔夹杂着几句梦语，“娘，娘……别不要我……我好难受……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