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香，是颜文心送给他的，那句爱语，也是颜文心亲口对他说的。

「那你说，你告诉我，他为何说了一样的话？」白绍常却不肯走，他眼眶通红，双目布满血丝，彷佛要疯魔似的。

「我、我不知......」好半晌，白绍常才憋出一句回答，整个人彷佛都失魂了。确实，他再怎么想替颜文心开脱，再怎么想指责吴幸子得利用，都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吴幸子微微垂下脑袋柔声细语：「当年载宗兄对我说的一席话，他为何却一字不差地说与你听呢？」白绍常瞠大眼，粉半启却发不出声来，倒是满月在后又嗤的笑了。

「可是......」白绍常仍想挣扎，他前几天求着父亲好不容易见到了天牢里的颜文心一面，曾经温如玉、风采令人心折的男子，在仄黝暗的牢房中彷佛明珠蒙尘，傲然得腰骨未被折断，却让他心疼不已。

「白公子，吴某只问您一句话，您要是能回答我，我愿意在海望面前提两句话保一保载宗兄。」这不啻是个好消息，白绍常神一阵，不错眼地盯着吴幸子无声促。

他想，也许能从吴幸子这边找出点什么，说不定能帮上颜文心。

颜文心并未与他说上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瞅着隔着一扇木条门，却犹如天涯之遥的他，浅浅地出一抹笑。白绍常狼狈地逃出天牢，茫然地回到家中后在屋里痛哭一场。

20年前载宗兄向我讨了23两路费，那是我全家还要多，还借了县理的银子。这是我心甘情愿给的，怨不得载宗兄......白公子，您知十两银子有多少吗？」意料之外的问题让白绍常愣了愣，茫然地摇摇，后满月嗤的一笑满满讽刺，他脸色一胀，羞愤地点：「知，不是什么大钱。」而这又有什么关系？

吴幸子被看得抖了抖，求助地看了满月一眼。他格糯，在明知对方只差一稻草就要被压垮的状况下，真的不愿意把话说清楚

「白公子，请回吧。」吴幸子心里叹息，他不好再多说什么，眼前的男子肩膀已经垮下，摇摇坠的模样太过可怜。

他算是懂了，吴幸子正在告诉他，颜文心原本就是白眼狼，在最穷困的时候也要从对自己好的人上剐下一层，却半点没想要回报一二，而吴幸子却赔上全家及大半生，就为了颜文心曾经得几句甜言蜜语，他是真没有新力去恨颜文心，只能勉强把日子过好。

吴幸子将怀里的汤婆子紧了紧，神色平淡：「吴某在家乡的衙门当了一辈子师爷，月俸400钱，另有大米布疋些许，一个人过日子还过得去。然吴某不才，直到这把年纪才有了10两银子的家底。」白绍常愕然地瞅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说这些。吴幸子显然也不认为他能想明白，语气依就淡淡地续：「我刚得到消息，听到载宗兄一举中了状元，在京城娶妻官，再也没回故乡的打算时，心里难免还是怨怼。您说得是，吴某发现香出自何时，是有了些计较，但说到底是我识人不清，总要想办法把日子过下去，替夏大打官司并无其他用心，也未曾想过真能承下这份情。」吴幸子说起官话来语调糯，温和的像烧不开的水，有些音总会糊在一起，更显得子和顺不争，白绍常却莫名缩起肩抖了抖，脸还隐隐有些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