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他会一如往常，高抬着下巴，拂袖而去。却不想他当真留下了，一言不发，挽起袖子，登上木梯，三下五除二就把货架最上的大小箱盒全数取下，动作干净利落，不给韩蝉半点插嘴的余地。

“这是从前朝皇帝的龙袍上剪下来的。”杏仁搓着手紧紧跟在傅长亭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手中的木匣，“小心些。花了三个铜板买的。”

“维鸟之羽。”懒洋洋地在账台上翻个，化出原形的山楂了鼻子，“那是应祸之鸟，上的东西也不吉利。”

傅长亭举再看，成堆的铜制皿中藏着一只黄铜方盒。盒子虽小，却极有分量，入手便是一沉。屏息打开，里却只有一青黄两色相间的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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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开炉上的灰尘，赫然是一只工致的紫金香炉。留心用手指摩挲内，炉内镌刻有经文，寥寥几字，说着此炉的来历——取自昆仑，铸于蓬莱，收于终南。

“嗯。”者点点，爱惜地用手拭去香炉上的灰尘，“终南之物，不得落于外。”

“噗嗤——”，店内的兔子和狸猫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本正经的话语，一本正经的口气，一本正经的眼神。

在最靠近内室的木架最端，孤零零地摆了一只小小的香炉。不同于其他货品的干净整洁，香炉上蛛网盘结，厚厚的积灰将炉整个裹住。长臂轻舒，傅长亭忍不住伸手把它够下。

帘

门帘挡住了韩蝉的影，只能由门边的隙里看见他垂落于地的纱衣衣袖：“想要就拿去。”冷漠疏离，仿佛不关痛。

火的化外人，小店鄙陋，恐怕再收拾也收拾不出‘干净’二字。可否请长赐教一二？”

短短两日，仿佛已经将世间所有物看尽。傅长亭时常会不由自主停下手，仔仔细细察看架上的货品。内室中的鬼魅，收着这些东西什么？

“哼。”门帘后逸出一声轻哼。始终在窥视的鬼魅抱着臂膀靠在门框上，将门帘拉开稍许，冷冷看他的举动。

“这……”傅长亭转向内。

金银械，铜镜锡，各色各样，不计其数。外域的透明酒瓶，本城绣娘亲制的绣帕，路边捡来的一枝干枯的花，只有传说中才有的上古遗物……店内几乎应有尽有，收藏浩瀚如海，好似要以尺寸之地将天下尽数纳入。

士离去的影凝住了。帘后的鬼魅勾着嘴角笑得算计。

连日雷雨，店内飘着一的气味。古旧的木质货架被压得摇摇坠。傅长亭信手从架上抽出一个木匣。匣子上也沾了几分气，里放着一小块黯淡得看不出本来色泽的暗黄织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