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我的好弟弟吗？难得天阴遮阳，出来走走也好。”乌压压的云把平如明镜的湖面映照成一池如墨的黑潭。离姬穿着一金红色的纱裙，款款从水中来。浪花翻腾，隐隐可见那飞溅的水珠并非透亮，而是如此刻的天空般，泛着几分浑浊。

盘踞多年，她的眼线早已经由各路水系遍布每个角落，曲江城内的任何风草动都逃不过离姬的眼。

“呵呵……”笑着，离姬足尖一点，扭飘然上岸，站到了韩蝉侧，“三日之前，寅时二刻，他从西门出城，方向正北。前日夜半，到盈水城。停留了一个时辰，又往东疾行。昨日正午，出营州地界，又向北。看来不是赶去钰城驰援，而是要进京。哼，里的天子尚且自难保，他去那儿有什么用？”

鱼妖的脸上带着不变的艳媚态，笑容可掬，眼中却不怀好意：“怎么不见长呀？家还没好好同他说过话呢。“

“姐姐既然知，又何必再问愚弟？”无视她的幸灾乐祸，韩蝉负手而立，专注看脚下混沌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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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役成就了无数文人墨客的瑰丽词章。戏曲、评书、弹词……乃至年迈祖母在夏夜星空下的消暑故事中都有着钰城之战的痕迹。众说纷纭，唯有一点殊途同归，此战太惨烈，以至之后朝廷不得不将最干的官员调往锦州执政，穷尽数十年之心血，才得以恢复生机。钰城之战，号称百万之众的鲁靖王军最终所剩不过三万。琅琊王军亦是损失惨重，奉天朝国史中记载――伤亡者巨，王几不忍睹。。

眼前的女子当年可谓营州一方妖主，栖霖湖，假作柔弱，每每总在月圆之夜现诱引路人。而后拖入湖中，说是郎情妾意共享逍遥，实则骨敲髓，榨尽阳。不出十日，路人必然力竭而亡。尸浮出水面，无不面黄肌瘦，形容枯槁。凡人见之，莫不大骇。霖湖中又水鬼之说不胫而走。也正因此，湖边少有人来，辜负了一派秀丽风光。

“据说，金云子出关了。朝中急邀各派掌教进京。”韩蝉淡淡说。奉天朝气数已尽，摆再大的场也无力回天。听说，对于天子的盛情，各家都是敷衍了事。人走茶凉，莫说凡夫俗子太市侩，真正大祸临，超凡脱俗的化外人一样免不了庸俗。

“哼，就算金云子来了又能怎样？我们费尽心力摆下血阵，岂是几个杂士说破就能破的？只怕眼下，他连真正的血阵在何都还摸不着脑。”离姬得

短短一句，饱蘸无数热血。

午时过后，晴光尽敛，黑云压城。暗沉沉的云朵将一个曲江城罩得严严实实，却滴雨未下。到了傍晚，反而又是日出云走，霞光漫天。如是三日，东街再不见半仙的影。

同时，曲江城内的夏日眨眼已经过了一半。几日大雨，几日暴晒，到了眼下又是几日半晴不晴、半阴不阴的阴阳天。东街巷口的瞎子半仙成天装神弄鬼糊弄来往路人：“龙王爷昨夜三更托梦于我，午后三刻，暴雨如注。这位客官，听小老儿一言吧，买我一把油纸伞，保你一路风雨无阻，出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