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九无声无息地朝胥颜行了礼，顺着小径走了出来，翠竹在他后慢慢合并，他边走边回，直到再也看不见胥颜隐匿于仙雾之中的抚琴影。

本以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会摔个好歹，但是落地却是如此柔然，他悄悄睁开眼睛，眼前近在咫尺，是胥颜略微笑的双眼。

狐九后传来熟悉的糙憨厚的嗓音，一回果然是衔阳。

“哎，这不是狐九吗？你傻站在这看什么呢？”

就在他以为小心思得逞之际，只见一片柔的飘落的花突然腾空而起，化作一柄锋利的武，瞬间割断了他下那树枝，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掉了下去。

骤然，琴弦崩断，林间鸟兽飞腾，翠竹枝叶尽断，浮桥拍浪，一派兵荒乱，没由来的，狐九口中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狐九突然觉得无比开心，像桃花开遍般明媚，他笑眯了眼，开心地叫了一声：“神君！”

“狐九见过衔阳上神。”

纷纷扬扬的洒落，这景中也有琴音，美妙而空灵。

“说来话长。”

“什么见过不见过，哪那么多虚礼！”衔阳随意的摆摆手，‘咦’了一声，问：“你这脸怎么啦？还有你不是回青丘救你母亲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话一出口，狐九自己都愣了，不知为何会心领神会冒出这两个字，他神色一滞，一瞬间桃林景象灰飞烟灭，眼前还是那竹林水榭，以及……弹琴的胥颜。狐九茫然地摇了摇，突然发现胥颜的琴声越来越急躁，大有金戈铁之意，四周竹林有如寒风过境般剧烈地抖动起来，水面波诡云谲，涟漪叠着涟漪，狐九亦感觉到周凛冽寒气。

胥颜勾而笑，薄轻启：“小鬼，你以为本君没发现你吗？”

狐九抹掉嘴角血迹，刚要开口，便听见胥颜冷冷了一声：“！”

琴音似乎是从脚下传来的，狐九低下眼，原来此刻他正躺在桃树上的枝丫上，这颗桃树很高，至少在狐九的认识里，没见过长得有这般高的桃树。树下弹琴的不是别人，正是胥颜，躲在胥颜的，不仅偷听还偷看，这本应该是罪无可赦的。可是此刻狐九心中却没有害怕，反而还多出了一丝喜悦，一丝期盼，这个时候他好像一个旁观者，默默看着景中的人和物。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就是这景中的参与者，树上的人就是他自己。

胥颜弹琴弹得分外投入，而他却摘了一朵桃花，手悄悄地松开，桃花掉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胥颜簪发的玉簪上，粉中泛白的花与玉簪浑然天成，竟是如此恰到好，狐九堵住嘴偷笑，下面胥颜仍兀自弹奏好像丝毫未曾察觉。

胥颜似乎皱了下眉，眼中现出一丝恼色，转瞬即逝，顿了顿，他伸手悬在琴上，琴弦复原绷紧，婉转绵长的琴声再次响了起来。

狐九干巴巴闭上嘴，侧有响动，他回看，只见那翠竹林竟然慢慢出现了一条小径，与此同时，湖面平复如镜，折断的翠竹从地上飞起复位，万籁俱寂。

茫然间，狐九发现他还站在刚开始偷听琴音的地方，刚刚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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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记忆却如此的深刻，不是刚刚那竹林水榭，还是那梦中桃林，他抬起手发现指尖尚有血迹，才确定刚刚的一切并不是梦！

“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