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一片漆黑，四人从密林中走出，月光也慢慢从云隙透了出来。崖有浅溪淌，三个年轻人忍不住面喜色，纷纷解下水凑到溪边汲水。纪雪庵独自站在乱石滩中，恰月色刹那清明，周遭火把烧得正旺，举目望去，这一片小小的矮崖皆收入眼中。

但他与三人几乎将崖林子翻了个遍，亦无丝毫踪迹。当时纪雪庵他们就在林中，却没注意到任何异样。林外则是一条较宽敞的山，不时有正弟子驰而过，要将程溏经此带走，未免太过冒险。四人最后又回到崖上，纪雪庵借着不甚明亮的天光望了望底下映着月亮的水潭，转过指了指东面的缓坡，冷声：“从那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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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程溏去了哪里？

个则是凌云山庄和小峦山的人。常兴门弟子似为三人首领，向着纪雪庵一五一十来，原来天颐中丰华堂与七大门派众掌门已重新署，命人将下山的路严加把守，同时派出各派弟子数人一组连夜搜山。他们亦猜测韦行舟二人没能那么快逃离天颐山，必会躲藏在山中某，故而密林山皆不能放过。先前三人在林外瞧见纪雪庵留下的，心中生疑，小心翼翼走了半路撞见纪雪庵，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他扭过，再无犹豫，一步步走至悬崖边。这山崖并不高，溪水在崖下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潭，但下去的时候若运气差一些，脑袋砸在乱石之上，同样要人命。但见一黑影纵跃下，扑通一声没入深潭。

数人急匆匆淌过水塘，搅起一片哗哗声响。

“纪大侠，这是……火折子？”一人举着火把凑近一看，却见纪雪庵手上拿着一只摔碎的火折子。纪雪庵抬起，目沉如水，“果然是在下面。”三人一眼望去

一个时辰前，正三人听纪雪庵等在崖上的同伴不见踪影，脑中顿时冒出的念便是魔教果然有余孽在外！三个年轻人又惊慌又激动，暗韦行舟或许早被在外接应的教徒藏好，若能顺着此线揪出魔教余孽，当真是一场大功，遂自告奋勇要同纪雪庵一起寻人。寻人一事不比其他，自是人越多越好。纪雪庵应下，略划了方向，差使三人各自寻去。

那坡上树木丛生，比起西首乱石嶙峋，的确更容易叫人下山。三人手脚并用，灰土脸爬下，纪雪庵却已撑着连璋从西面数跃而下。见他站在水潭另一，三人急忙淌过一片较浅的水塘，哗啦啦赶至纪雪庵旁。

一刻钟前。

矮崖之上，便再无程溏。

纪雪庵冷淡：“林子那是一矮崖，我要回去寻我同伴。”话语间并无要与三人同行的意思，但现下能出来搜山的都是正各派受伤较轻功夫较弱的年轻弟子，天颐山上说不定藏着魔教余孽，一路行来已是草木皆兵，此刻无论如何也想走在纪雪庵旁壮胆。三人见纪雪庵转前行，忙不迭跟了上去。

无论是谁种下的因，今天须由他结果。

程溏伸出手，纪雪庵白衣宽袖在仍裹着药巾的指尖轻轻过，徒留那只手顿在半空，良久才慢慢放下。夜风得他双目发酸，云间朦胧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程溏这一刻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纪雪庵将火折子留给程溏，转复又往林中走去。他不知来者份，顾不得交待太多，甚至没来得及回看程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