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凄厉的闪电划破长空，映照出千年古松上被骤雨冲刷的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天都云海”。

这般爱闹爱撒，好像还是他的少年。柳挽枫忍不住把刚刚那个阴鸷少年的眼神从脑海里赶出去。“好了不难过了，我是听不见他们说你的坏话的。”柳挽枫安。

一打开门，却见少年坐在他门口，已经被雨水浇了个透彻。

思及那日雨夜见到的血腥一幕，柳挽枫猛地手一颤，眼中一阵眩晕。他调整呼，夹了一口萝卜，蹙起剑眉，试探：

枫暗下决心。少年姣好的面容背着夕阳光，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人眼神不由都柔了几分。

“傲因？”柳挽枫一脸担忧唤着他的名字，打横抱了起来。

被雷声吵醒的柳挽枫，心里担心胆小的少年吓得睡不着觉，急急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不吃萝卜。”少年闹起别扭来，把碗往桌上一放，不悦地撑着下巴，“兔子才吃萝卜，我不是兔子。”

柳挽枫握着书页的指尖发白，止不住颤抖：“我一定会养好你的……”

“挽枫，那些兔子说你喜欢他们，所以我把你放在他们上的喜欢都拿回来了。”又是一到紫色的闪电，照亮了傲因转过来满是无辜笑意的脸——边满是染了鲜血和不明浆的凌乱兔。

相得久了，少年愈发沉稳，话少了不少，但是仍然爱笑爱玩。柳挽枫见多了他的笑容也见过他第一次发脾气。

“那你吃什么？”柳挽枫迟疑的神情下是深埋在心底的惴惴不安。

怀里的书籍落了一地，他心不妙，急忙地唤着：“傲因？！”

“兔子吃萝卜，我当然吃兔子。”傲因睁着一双清澈的眸子，理所当然地回答，“尤其是兔——”

这样的少年是柳挽枫从未见过的，正要迈动的脚步不知不觉顿了下来。他觉得这样的傲因有些陌生，陌生到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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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太大，柳挽枫心底腾起一阵寒意，在四肢百骸弥漫开来，冷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在一个傍晚，柳挽枫晚课回来，发现自己晾晒外屋在的所有石被人砸了个粉碎。

少年的笼罩在夜色中，止不住地颤抖着。他不是因为杀了生而惧怕，而是因为首次杀戮见血后的兴奋——难以抑制的兴奋。

伫立在藏书阁的高瘦影仿佛一阵风便能跑，隐藏在阴影里显得更加无助。

被唤到名字的少年，猛然转过来，眼底还有未曾散去的愤怒与阴鸷。

为了哄他开心，柳挽枫特地去清静山后山抓了两只茸茸的兔子。傲因小心地抚摸着他们，但是幼小的兔子怕生，垂着长长的耳朵却不断地往柳挽枫怀里钻。

只要喜欢，拿过来抢过来便可以了。没有人教他，因而天真的少年认为人的喜欢便是掠夺。

“挽枫！”傲因忽然嘴一歪，扑到他怀里哭了出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边哭一边控诉，“他们说我没有心，学不会喜欢！我想要喜欢！我要喜欢你！呜呜呜呜——”

西荒之中有人焉，名曰傲因，长短如人，著百结败衣，手虎爪，名曰獏。伺人独行，辄食人脑，或出盘地丈馀，人先开其声，烧大石以投其，乃气绝而死。不然食人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