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空回眸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行为尽数落在了何小仙眼中，刚抬手的手又放下，放在膝上握紧成拳又松开，尴尬得不知说什么。

笑轩：“……”

何小仙四十又五了，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戏谑笑：“无妨无妨，不用在意我的存在，等他睡醒了，我再看病，你继续。”

“不过……那裹成球的玩意怎么有点面熟？”

毕空眉一皱，看了眼怀里睡着的人跨过门槛时小声说：“他被下药了，何伯您声音轻点。”

平日里的毕空看着斯文，待人彬彬有礼，实则内心犹如冰山敲出来的，谁都亲近不了几分，他自有一套自己的为人事原则，屏蔽了红尘中的其他人。何小仙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早就看透了这点，本没打算和毕空套近乎，这个从小受过苦的天潢贵胄，心底本不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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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轩警惕盯着他，眼见他有脱掉外衣给自己的倾向，矢口否认：“不冷不……”

他结识这位小王爷，是因为那位不靠谱的长儿子，而那位长儿子丢了后，这位小王爷就赖上了他，什么跌打扭伤什么发烧发热都来找他治，出手还很大方，简直就是他何小仙的财神，毕空频频出入医馆，不知的人还以为这是他何小仙的儿子。

毕空连忙摇，耳子都粉红粉红的：“您现在来看吧，不……不要多乱想。”

玛德制杖。

何小仙默然，盯着毕空熟稔地把人抱到了二楼，叉着腰低声骂街：“都他娘被下药了，你还怕被我吵醒不成？”

毕空轻车熟路轻叩三声门，低看了眼怀里已经闭目养神的人，情不自禁笑了。

不过片刻，屋内便传来噔噔的木屐声，伴随木屐而来的还有微不可闻的怨声，这怨声在大门敞开后就十分清晰了。

认识毕空这么多年了，何小仙就没见过他几时这般温柔过，仅仅是一个捻被角的动作，都谨慎得好像在对待什么世上仅有的珍宝。

“劳您大架，您又怎么了？”何小仙乱糟糟的眉拧在一起，又尖又细的声音堪比中被断了命子的玩意。

毕空舒了一口气，抬手拂过他眼前长发，给他捯饬好了，才心满意足：“这般就不冷了，我们走吧。”

没给他说完话解释的机会，一件沾满檀香味的外衣扑面而来，等他再看清毕空脸的时候，人已经被衣服捆住了。

。

真是气得何小仙都想掐断自己三寸长的指甲。

毕空又是替笑轩解了外衣垫在下，又是替他脱了靴子，才安安稳稳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贴入微得让抱臂站在门口的何小仙都惊悚了。

二楼是药库，又是何小仙的住。通常来他这儿的病人都高贵不到哪里去，若是碰见了不得不躺下休息的病人，也只会被扔到二楼又又硌人的木板床上，相较而言，他自己那张富贵床可就舒服多了。

听见最后五个字，何小仙闷笑点点。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

朦胧月色下，一座矮小的医馆挤在商如云的集市里，连个正经牌匾都没有，如果不是白日敞开着大门和那空气中的浮尘都掺着苦如黄连的药味儿，怕是没人知这是个医馆。

“这是何方神圣还是何方妖孽啊。”何小仙托着下巴，心想。

他这可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