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醒来时，发现自己床边坐了个猪。

“哇啊啊啊啊――”他吓得大叫，半晌才认出来，“詹米？！”

“你把他…？！”

他的衣袖被拉住了。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萨奇在他耳边低语，深邃的眼睛里凝结着难以名状的东西。

猪艰难地翘了翘胀的嘴角：“早……你感觉怎么样？”

是说遇到‘命定之人’就无法控制化龙么？”

格雷忽然又可以呼了。

“叔叔！叔叔！！”格雷扯着脖子大吼，心里顿时满了被抛弃的惶恐，“叔叔！！！”

他展开双臂抱住萨奇，把埋在他的脖颈。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消失不见了。格雷耳朵里响起尖锐的蜂鸣。叔叔棱角分明的面容，高大的躯，近在眼前，手可及。

“我没怎么样……”格雷摸了摸后脖，结痂脱落了一点点，下面出的肉，摸着一阵刺痛，“倒是你，怎么被揍成这副德？！”

“我当时确实有些……奇怪的感觉。”詹米搔搔的脸颊，“但他是男人啊……我一直以为辛希亚是他妹妹之类的呢。”

叔叔放他走了。叔叔不会再伤害他了。叔叔默默支持着他在外面闯。叔叔刚刚救了他。

“他，呃……”

“格雷，好久不见。”叔叔在说。

“叔叔，我很想你。”

格雷着萨奇的袖口，缓缓松开抠入掌心的指甲，抬起眼睛凝视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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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畏畏缩缩地点点。

萨奇看着他无地自容的样子，猛地站起来。

萨奇纤长的手指抚上他的脸，俯在他的额上轻轻一吻。

叔叔爱他。

“叔叔…？”格雷这才想起他剧痛之中指示詹米来找叔叔求助的事情，“萨奇叔叔？他人呢？”

“怎么？”萨奇瞬移般出现在床前，凶神恶煞地瞪着詹米，“这家伙又欺负你了？”

萨奇在床边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格雷小时候从噩梦中惊醒，他听到抽泣声进来安时那样。格雷总是先扑在他怀里颤抖，等缓过来却一脸尴尬别扭，躺回床上又瞬间睡着，甚至来

“然后有一天，我看到他的项链……”詹米开始冒烟，“就一下子认出来了……”

他放下手后退了一步。格雷依旧呆坐着，活像之前被他拴在床上那个了无生趣的木偶。

“我还是先……”萨奇叹了口气，转离开。即使伤害已经终止，疤痕依旧累累。还太早了。格雷没能真的原谅他。他也不这么快就被原谅。

***

格雷本以为自己真的已经原谅了叔叔，真的想和他重新开始，但本能的反应还是暴了内心深不由自主的抗拒。他无法抑制地想起那些欢娱和痛苦，那些甜蜜和绝望。

“叔叔……”

“……你养父知了我标记你的事情。”詹米现在说句话都脸疼，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活该。

那瘦削的脸颊，直的鼻子，感的薄。他曾经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后来又如临大敌，避之不及。

“然后？”

格雷却无法不注意到，自己现在赤缩在被子里，周围是熟悉的房间，窗外是和当初一样的景色。他全动弹不得。脚踝上沉甸甸的，仿佛一动就会有锁链叮当作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