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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稳住舵，试图在一片昏暗中查看航程图和天气预报。风暴移动得比预计快了不少，但他也许还来得及赶去V港――

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尹凡犹豫着走出卧室，有人在厨房里忙碌。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的心脏疯狂地动起来，把鲜活的血泵向全，仿佛在嘶吼着反驳那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在达轰鸣和海浪翻卷中，尹凡的心已经飞回了那幢小屋。他几乎可以闻到咖啡的香味，摸到餐桌边堆积的书本。到时候躺在柔的被褥间，上全感盔，那个可爱的家伙就会蜷缩在自己怀里……

尹凡活动了下肩膀，缓缓站起，感受着年轻的肌肉和鼓胀伸长，关节灵活得好像刚上完油一般，浑上下都动着充沛的活力――

颤抖起来。

他着倒灌进船舱的冷风和巨浪，一遍遍重复着船名和位置，直到地面的倾角越来越危险，才放弃通讯，在齐膝深的海水中跌跌撞撞挪向甲板。

他站在门口，看着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的恋人。格雷端起锅转过，把炒和培装入盘中，冲他咧开嘴―

一个大浪扑来，狠狠砸在舷窗玻璃上，尹凡脚下一，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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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凡沉浸在幻想中，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天空阴沉得有些吓人。

巨浪涌动，游艇瞬间倾覆。尹凡被压入水下，四周是慌乱逃窜的气泡，是一片漆黑。海水怪兽般扭动起来，撕扯着他的，把他向深渊拖去――

狂风呼啸声中，尹凡似乎听到自己的骨骼发出危险的脆响，呼之间，口一阵剧痛。他挣扎着站起，小艇却剧烈摇摆起来，把他掀回地板，颠来倒去，脑袋猛撞在墙角。

他飘了起来。风裹挟着他，向上，向上……

“尹凡……”一双细腻纤细的手抚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尹凡……”

尹凡愣住了。

岁月不饶人啊。尹凡不得不承认。肺好像破了的风箱，沙哑地嘶吼着，却不进空气，憋得他晕目眩；心脏每一下都裂开般疼痛，随时威胁着罢工；海水里仿佛伸出一只只冰凉的小手，拉拽他的脚踝，下绊使坏……他最后检查了下救生衣，试图用麻木的手指放出船边的充气筏。

连天的波浪。苦涩的雨。风。巨大的、嘈杂的、旋转着的风。

格雷。

他微微地笑了，阖上眼，陷入最深沉的黑。

这一定是天堂。

温的滴。柔的压在他的额、眼睑、嘴角……

尹凡还没睁开眼，就被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包围了。熨帖的枕、蓬松的被褥，还有一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间，甜美得让人食指大动。

第171章故地重游

自己已经回家了么？还着盔睡着了？尹凡摸索着耳后的盔开关。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尹凡在海水中惊醒，抹开糊住眼睛的血，伸手摸索到紧急呼救通讯。

他坐起，环视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卧室。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却被窗帘拢着，只透出些柔的明媚。

如果不是记忆中清晰的衰弱和病痛，他肯定会习以为常，本注意不到这一切有多么美好。

凶暴的大海。肆的狂风。倾覆的游艇。

明亮的灯光，好像无数只圆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