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抬起，用那双烟灰色的眸子直视着印桐的眼睛。

印桐听到细微的水声从厕所隔间里传来，一回对一个人产生了些许烦躁的情绪。他不是没遇到过隐瞒，Christie当初胡诌八扯的事不少，瞒着他安装的监控都能绕中央城一圈，可那时候他只想着怎么循序渐进严词供，从来不愿意考虑对方的心情。

他的声音很轻，说最后已经有了一丝呢喃的味，那声音中明明还着笑，却又像一声拉长的叹息：“你要是真想歉，就把你知的都告诉我。你到底想什么？接下来又要怎么？”

他说完后就站了起来，却低着迟迟不走，皱着眉像是在等待印桐的回复。十六七岁的少年红齿白，上脏得宛若刚从血池地狱中爬出来，眸子里却着一丝细微的明光，清澈得就像山涧间淌的清泉。

安祈摇了下：“我想和你一起通关。“

“你想通关主线剧情？”印桐问。

安祈没说话，站起径直走进了厕所。

他拎着几件衣服敲了敲厕所

不过倘若连这种感情都要利用，我离人渣也就不远了。

“我没让你歉。”

他听到厕所门发出轻微的闭合声，看见安祈垂眸又走了出来。他还穿着那件满是血的衣服，浑上下唯一干净的手里捧着块巾，整个人就像被抢了食物的小仓鼠，茫然无措中还出一丝委屈。

他本不需要跟对方你来我往的耗时间，本不用绞尽脑汁地劝对方坦白从宽，安祈已经把最大的肋递到了他手里，他只需要动动小指，就能让这个小朋友溃不成军。

他是自私的，永远以自己的权益为优先的，他需要考虑的只有安全平等和自由，什么时候又加上了安祈的想法？

他明明知该怎么去那个小朋友，他只需要先找个地方存个档，再冲出去像个八点档女主角一样往那堆姜饼人中间一戳，只要缺个胳膊断个、用血淋淋的场景涂抹一下小朋友的视网，安祈的警戒线肯定会一口气退后一大半。

不起。”

“我接下来，”他停顿了一下，视线飘忽着似乎想移开，却又强迫自己挪了回来，“我接下来还是想玩游戏，我要先把这个游戏玩到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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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桐仰看着他，顿了半晌蓦地笑了：“怎么，你还等着和我一起洗澡呢？”

印桐垂眸轻笑了一声。

“对不起。”

安祈一下子涨红了脸，严肃的模样全没了，凝重的神情也摆不出来了，整个人面红耳赤地落荒而逃，几乎是三两步就窜回了厕所里。印桐在骤然炸响的水声中笑得前俯后仰，哼着歌起为难为情的小朋友翻出替换的衣服，脑海里千奇百怪的幻想一茬接着一茬冒，几乎像是野草般生生不息。

“……”印桐垂眸看着安祈轻颤的睫羽，叹了口气，松手靠回椅背上，“我真没事，就是有点晕，搞不好真是游戏机制的问题，就像程明雀说的，吃一包薯片补充10HP，”他扬轻笑了一下，停顿了半晌，复又说，“你有什么好歉的？走到这一步都是我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自己踏出来的，又不是你着我的选择。”

他低着地蹲回印桐面前，托着他的手，用过的巾细细拭他的每一手指，一点点指腹上抹去残存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