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谢砚喊住了他，“赵茹是不是还在生气？”

那会儿何岸已经搂着铃兰睡熟了，眉烦忧地蹙着，梦中也挣不脱这一日的血雨腥风。

何岸自然也懂了，抱着铃兰让开了一步，微笑：“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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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榻而眠的机会来之不易，郑飞鸾却直到后半夜才睡。

“那怎么行？我必须要去的！”

何岸父女俩送回了房间，了声晚安，正待离开，衣袖忽然被拽住了。铃兰怯怯乔乔的，看一眼他，又看一眼时而传出话语声的大门，瞳仁中一点微光如泪。

她在害怕，想要爸爸一直守护着自己――还没那么喜欢，却比谁都值得信赖的爸爸。

“吕一森，咖啡加盖没？”

谢砚披着浴袍，敷着面，在浴室对着镜子认真修饰鬓角。

赵茹是公司数一数二的明星经纪人，已经带了谢砚四年多。

“那个……其实今天你可以不用去的。”吕一森说，“项导说了，你昨天受了打击，今天拍的戏又很甜，状态恐怕不合适，他打算给你放一天假调整……”

“加了加了，很厚一层！”吕一森忙不迭找了个空摆好纸盒，把蜂蜜糕、焦糖挞和加了盖的咖啡一样一样取出来，又难免有些担心，“砚哥，吃这么高糖的没关系吗？”

谢砚脸一黑，扯下整张面甩进了垃圾桶：“……今天不知有多少记者等着拍我呢，通稿标题我都拟好了，怎么能开天窗啊？”

郑飞鸾心怀亏欠，低在他颊上吻了一下。

谢砚压不觉得自己哪儿“冒险”了，拿起挞咬了一口，嗤笑：“她那种固步自封的调调，连我要的角色都抢不来，懂什么兵行险着？我不自己搏一搏，迟早给她害得过气。你看看网上现在的评价，有人敢质疑爆料的真实吗，有人敢帮

抱歉，没能保护好你。

“行行行，我上去跟赵姐说。”

吕一森答：“赵姐一晚上接了百八十个电话，狂轰滥炸，一分钟都没睡，嘴巴都起泡了……砚哥，她的规矩你也明白，咱们瞒着她干出这么冒险的事，她半个月都不会消火的。”

我向你保证，我们只受这一晚的委屈。等到明天，所有人都会知，谁才是那个真正应该遭受唾弃的人。

环绕声回音中淌出一支古典小提琴曲。

“不消火就不消火，谁稀罕她消火？时间会证明我才是对的。”

郑飞鸾瞬间就懂了。

谢砚不以为意：“打了场大胜仗，当然值得庆祝一下，吃完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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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落昙市万朗酒店，谢砚的生活助理抱着一大盒早点穿过走廊，刷开了1735号房门。他材瘦，短发黑衫，一副方框眼镜，脖子上挂了台相机，正是几天前找何岸退房的Beta。

删除四散布的图文并不难，难的是除已经深入人心的言。他们这一边公开的证据，必须足够简洁，足够权威，最好一击毙命，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力挽狂澜。为了确保不出纰漏，郑飞鸾前前后后打了十多通电话，从兄长到朋友，从律师到媒，把需要告知、委托、命令的全安排妥当了才上床休息。

茶几上摊着一份剧本，杂物凌乱，抽过的烟积了一玻璃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