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带你走啊。”

汤君赫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闷声：“妈，我都没有出过城。”

只要一闭眼，杨煊就出现在他的大脑中，连同他这一晚说过的话，在他脑中不停地来回循环。

汤君赫坐在床边恹恹地应了一声。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第二天早上汤小年敲门进来叫他起床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来：“没睡好啊？”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全市联考你考第一呢，这点小考试还害怕。”汤小年嗔怪。

汤君赫心不在焉地说：“嗯。”

――“我不是不等你。”

汤君赫默不吭声

“我也不知国外是什么样子的。”

他纠结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痉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被子裹得很严也无济于事，他依旧觉得很冷，冷得发抖，连牙齿都不听话地打着颤，可是全上下却在不停地冒着冷汗，汗水把下的床单都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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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君赫进退维谷，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过这么艰难的决定。

“是不是在担心今天出成绩的事情？”今天会公布自主招生初试的成绩，汤小年以为他在担心这个。

“我也不知，还不是照样过得好，洋鬼子有什么好看的。”汤小年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一大早发什么神经，赶紧去洗漱，别磨磨蹭蹭的，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去哪儿都可以。”

“我也没有坐过飞机。”汤君赫接着说。

“那有什么难的？”汤小年没当回事，“等你考上了大学，坐火箭我都支持。”

汤小年自然没什么异议，杨煊被送出国是她喜闻乐见的发展，但她没把情绪表现得太明显，只是点附和：“也是，是该早早准备。”

“以后上了大学就能出了。”汤小年叠着被子说。

杨成川暂时还没有和汤小年说过这件事，他打算等送走杨煊之后，再视情况理汤君赫的心理问题。“过年的时候就开始考虑了，早早送到他姥姥家，多接接那边的语言环境。”杨成川说。

“至于君赫，”杨成川侧过脸对汤君赫说，“以后你哥不能跟你一起上学了，就让你陈叔叔每天去送你。你别急着摇拒绝，这一年里你上发生的事情也不少，让司机送你上学，你妈在家里也放心一点。”

汤君赫的心脏成了一个五味杂陈的调料罐，各种情绪都搅和到一起，心焦、烦躁、纠结、绝望、渴望……坠着他的心脏一个劲儿地往下沉。

一起，这些都需要时间去准备，就像杀死周林和报复冯博一样，需要提前进行周密地谋划，可是今晚他却毫无准备地站到了岔路口，脑袋空空，手无寸铁。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连汤小年都吃了一惊：“这么突然啊？”

清晨的饭桌上，杨成川正式宣布了这个消息：“下周杨煊就去国外读书了，”他说着，脸转朝杨煊，“这几天我就找人帮你把退学手续办了，你也好好整理整理行李，这次是去读书，不像以前是去玩的，自己的东西都要收拾好，别丢三落四的，知不知？”

汤君赫只能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在汤小年的心里，现在就只装得下“考大学”这件事，不他说什么，汤小年都能把话题拐到“考大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