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有时间，可以带你去外面吃饭。”杨煊抬手了他的发，“去么？”

汤君赫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这里永远都是夏天就好了。”

汤君赫的目光落在书上，可是他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

杨煊的手从他落下来揽着他的肩膀，带他朝楼梯口走：“想吃什么？”

亮的少年，年少时期的汤君赫看上去就是照片上的那个样子，乍一看天真而沉静，如若仔细端量，就会发现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上明明白白地写满了他心底的情绪，有对于未知的好奇和渴望，还有对于现状的无力和反抗。

热气腾腾的汤面摆在面前，闻起来香气扑鼻，汤君赫拿起筷子挑了几，又放下了，他抬起看着眼前氤氲不清的杨煊：“哥，你会不会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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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

杨煊笑了笑说：“那就是热带了。”

“我和你一样。”汤君赫并没有打开菜单看。

汤君赫说：“嗯。”

汤君赫又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就在耳边飘着，可是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千万绪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卷入其中，狂乱而残暴地撕扯着他，他想逃开那个漩涡，可是越挣扎却陷得越深，漩涡里扑面而来的水汽灌入他的耳朵、眼睛、鼻子和嘴巴里，无孔不入，让他窒息般地不过气来。

杨煊模棱两可地说：“大概吧。”

杨煊将菜单转到自己面前，打开来翻到后面，点了几份小食和两杯饮品。

他咽了一下咙，抬看着杨煊问：“你什么时候走啊，哥？”

“明天啊，”杨煊笑了笑说，“跟上次一样的时间。”

那我怎么办呢？我们怎么办呢？汤君赫想这样问，可是在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这样问过了。“我可以带你走啊。”杨煊给的答案他还记得。

汤君赫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譬如问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算什么，譬如问杨煊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譬如问他说带他走是出于逗弄还是真的，还有他会不会等自己，但这些问题好像在这顿“最后的午餐”上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夜晚，汤小年又来他的房间，她的神状态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在汤君赫面前，她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想法：“杨煊明天就走了你知吧？”

他问得没没脑，但杨煊却听懂了。“每个人都有不得不的选择，”杨煊淡淡地说，“吃饭吧。”

绕到嘴边的问题涌上来又咽下去，最后问出口的并不比其他的那些高明多少：“哥，明年夏天你真的会回来吗？”

汤君赫有点想哭，他意识到杨煊是来向他告别的――杨煊要走了，而现在他已经不再说那些要带他走的话了。然而他还是忍住了眼泪，他已经习惯了在眼泪涌出的那一瞬就条件反般地将它们闷在眼眶里。

“好好收着，”杨煊低看着他，就像一个称职的哥哥那样叮嘱，“以后用得着。”

汤君赫毫无食，他说，都可以。

“待不下去了。”杨煊并没有回避他提早离开的理由。

他们在街上牵着手，但在汤君赫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不记得是谁先主动牵了谁。杨煊带着他径直走进一家日料店，他将菜单推给对面的汤君赫，自己点了一份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