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吧。”杨煊昨天是这样说的。

“哎――”尹淙刚想出声，化学老师从门外走了进来。

也许他真正想说的是“大概不会回来了吧”。

“好快哦，”尹淙也有些怅然地说，“这样一想，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杨煊了呢。”

眼一看，像是一个魂不附的纸片人，稍稍碰一下就会摔倒。

“啊？”尹淙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杨煊，“今天？”

汤君赫突然神色慌乱，霍地站起来，抬就朝教室门口走。

一辆刚刚送完学生的出租车朝他按了一下喇叭，继而停到他前，司机伸出来朝着他喊：“走吗？”

化学老师以为他要去卫生间，没多问就进了教室。

“哎，同桌，你想什么呢？”见他形色怔忡，尹淙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汤君赫快步跑到校门口，来晚的低年级学生还在陆续背着书包走进校园，他逆行穿过人群，不少学生都转看着他仓促的影，但他什么也顾不得，他一路跑出校门，跑到路边。

早上八点，所有人都在从家里朝外走的时间，汤君赫却踏着仓皇的步子跑回了家。所有来往路过的人都诧异地回看向他，但他只是匆匆地跑着，一步也不敢停。

汤君赫的抵在一侧的车窗，有气无力地摇了两下。

杨成川和汤小年都去上班了，家里空的，杨煊刚洗了澡，正推开浴室的门走出来。

他跑上了楼梯，跑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汤君赫一听这话，突然猛地扭看向她：“他还会回来的。”

“啊？哦……你们是兄弟嘛，以后他回来你们还会见面的，可是我们只是同学哎，当然也是朋友，但是想一想，如果以后不是特意约出来的话，真的可能会再也见不到哎……说起来，以后你们一年也只能见一两次吧？”

“下午你哥就走了，你去不去送送他？”陈兴知他一向爱黏着杨煊，“要是去的话，我下午就先绕到学校把你接上。”

“去干什么？”见汤君赫急匆匆地朝外走，化学老师扭看着他问。谁知汤君赫仿若未闻似的，脚下的步子不停，径直走了出去。

汤君赫说：“嗯。”

车子开到了学校，陈兴将车停到校门口，不忘叮嘱：“记得提前跟老师把假请好啊。”

“1点左右吧。”

“谢谢陈叔叔，”汤君赫总算开口说话了，“那几点呢？”

汤君赫背着书包朝教室走，坐到位置上，他将书包放进桌里，尹淙凑过来看他：“同桌，你又生病啦？”

“不舒服啊？”陈兴好心地问了一句。

她这句话一出，让汤君赫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陡然挣脱出来。一年见一次的话，十年就只能见十次吗？一年该有多漫长啊……如果这一年里杨煊不回来了怎么办？如果以后的杨煊都不再回来了怎么办？一旦离开了城，那他还会想回来吗？这个遍布着杨成川影子的城，一旦逃离，没有人会想回来。下个夏天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

他们目光相撞，杨煊怔了一下。

“哥，你，”汤君赫跑得咙发干，他生涩地吞咽了一下，努力平复着急促起

汤君赫说：“嗯。”尽知杨成川不会允许陈兴过来接他，但他还是存了一丝希望。

汤君赫摇了摇，过了一会儿说：“我哥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