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川已经失去意识了，他感知不到周围的变化，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可是在杨煊喊了这一声“爸”之后，他的眼动了动，睁开了双眼，涣散的瞳孔看向杨煊，好像突然要活过来了一样。

以往意气风发的杨成川此刻脸上带着呼机，上插满了各种子，以此维持着他奄奄一息的生命。杨煊走过去，俯看着病床上的人。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人渣杨成川吗？杨成川明明要比病床上的这人高一些，壮一些，可是这虚弱的上着的这张脸又的确是杨成川，他看了十七年，不会认错自己的爸爸。

他对着杨成川低声叫了一声“爸”，声音已经哑得不像他了。

重症监护病房里安静得犹如一片死寂，杨成川吊着最后一口气等着他的两个儿子回来。他的呼微弱到几近停止，但心还在勉力维持着，一天前医生已经宣告了他脑死亡的消息，停止了抢救工作。

***

“我上赶过去。”杨成川立即站起来掐了烟，披上一件西服，领带也没来得及打，司机也顾不上叫，冒着雨就到车库里开车。

但就在接受完采访的几分钟之内，杨成川刚想将防汛办负责人叫过来痛骂一顿，第二轮泥石突然在他后爆发，在他还未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就被一块从山落下来的山石砸得失去了意识。

医生也注意到杨成川睁开眼，靠过来扒开他的瞳孔看，随即无能无力地摇了摇，又叹了口气。

杨煊咽了咽咙，伸手握住杨成川的手，手臂上凸起的青暴着此刻他内心翻着又被压抑下去的情绪。

si  m  i  s  h  u  wu.  c  o  m

事实上那天他去到蒙县之后，救灾抢险工作已经组织得差不多了，泥石已经爆发过一轮，雨势也小了一些。电视台有记者过来采访，为了追求现场感，他们就站在一片泥泞的山脚下进行采访。杨成川先是总结了抢险工作的进程，又反思了防汛工作的不到位，最后保证会厘清事件责任，安抚好受难家庭，好善后工作。短短几句话将事情概述得清晰有力，杨成川在镜前的表述能力向来稳妥。

杨成川当即意识到大事不好，表情一肃，问：“死人了没？”

脑死亡，意味着杨成川已经无法感知到外界的任何变化，此刻他像一棵被暴雨砸垮的植物，毫无意识地等着呼终止的那一刻。

城多雨，防汛工作一直都是重中之重，今年上面将这个重任交给了他，这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也将是他日后升迁的重要一步。现在蒙县泥石造成伤亡，他这个总督察无论如何也逃脱不过事后追责，他得在第一时间赶过去补救。

“死了，唉……现在已知的死了三个，数字还没统计出来，现在正组织村民往外撤出……”

杨煊猛地抬，看向站在一旁的医生，哑声：“他的眼睛……”

杨成川紧闭着双眼，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只有旁边的心电图机在在滴滴地响着，显示着他上的最后一丝生命迹象。

没

出去，市防汛办的负责人突然来了电话：“杨副，蒙县出大事了，丰原山突然爆发了泥石，山下那个村全给淹了砸了！”

杨煊疾步走进病房，汤君赫在后面跟着进来。神情憔悴的汤小年伸手拉过汤君赫，叹了口气。杨成川的秘书退后一步，给走过来的杨煊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