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二章

如是一场单方面的对峙约莫僵持了一茶盏的工夫，洛蓝

楼千弦敛目，怔怔地凝视腕子上的银镯，突然感到一阵如坠冰窟的窒息，下意识弓着抵御。他肩微颤，重新缩回去，把那袭衣袍往上扯了些许，盖过脸面，徒留一颗茸茸的脑袋在外，拿脊背堵住洛蓝。半晌，沉眠的神佛悄然无声掀开眼帘，姿势不变，深深看了少年一眼，他蓦然开口，“若是觉得冷，就过来我这边罢。”

火，陨玉般腾飞的尖锐废铁，还有咆哮袭来的一线暴风，瞬息间结为冰霜，永恒沉寂下来。

一声闷雷轰然响起，洛蓝拭去嘴角的血迹，突然觉得气血汹涌，五脏俱焚。咙一紧，他条件反捂着脸，噗地出一手心黑血。天是很小气的，容不得任何人的忤逆。

洛蓝眉拧得更紧了，他稍觉气馁，索举碗仰一饮，着少年的脸，倾给他度了过去，非要他咽下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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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目望去，袍衫的主人，盘坐在不远的石台，双眸紧闭，不知是梦是醒。他神色庄重，宛如怜悯众生的神佛，可这无疑是一名遭世人遗忘脑后的神祇。石台周遭布满了破裂的碗筷，里装载的糕点瓜果俨然已经腐烂变质，密密麻麻的虫子从中穿梭逡巡，接受香火供奉的炉子覆转过来，四脚朝天。

楼千弦痛苦地蜷缩起来，哭了。

楼千弦打了个激灵，浑绷得死紧，陷入了高度警惕的状态。不过这瑟缩的举动在对方眼中看来，就像一只落魄失措的动物崽子，甚至无法勾起对方哪怕丁点的玩味。洛蓝对他装死的反应不置可否，对话没了下文，仿佛刚才的话语不过是镜花水月，幻梦一场。

石台上方悬挂的帷幔业已沦为蜘网的依附物，至高的横梁亦然坍塌，被屋漏打，青苔斑驳，泛着幽深的绿光。

紧了紧拳，顿时血如注，很快就贮存了小小的一碗。洛蓝抹掉血迹，伤口很快就愈合起来，消失不见踪影。他端起碗，挽起少年靠在自个儿肩，冰冷的陶瓷压着少年因为高热而渲染了艳色的，血倾入，又尽数溢出，沿着下巴划过咙锁骨。

洛蓝俯，一探少年的额，豆大的汗珠濡鬓角。少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不过就是一息尚存罢了。洛蓝蹙眉，收回手，闭目思忖片刻，便端起侧的热茶，随意泼洒干净，迄至出灰黄色的碗底。他扬了扬过长的衣袖，出一截病态色的手臂，指尖划过掌心的纹路，割开肉，血珠子聚成一细细的水线，滴入碗中。

对方将楼千弦揣入怀中，浅淡的檀香味萦绕鼻尖，令人心安。他音调一如秋雨滴落那样清冽，“别怕，我在。”

下而上，摄入视网的，先是伫立在冰面上，与淡雪无异的白皙玉足，右脚着凝结以冰霜的春日花环。接着是艳红色的锦衣华服，金丝修织的祥云纹路，薄纱外袍，宽衣广袖。最后是那人稚昳丽的眉眼，美得不似凡人。

翌日，天色混沌。楼千弦猛然惊醒过来，顾盼四周。入目是一番破落的室内景象。斗室大小的房子，腐朽的门窗虚掩着，晚霞和千回百转的鸟啭钻入隙，漏了进来。他颅胀痛，手肘子支起，方发现下垫着两个橘黄色的蒲团，上却□□，唯覆着一袭和的袍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