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亮眼睛，可一眼刚看过去就犯了难：怎么挑？盛骁……实在是哪一款都很好看。

沈俊彬向来不介意别人的目光，不过这个“不介意”大多时候仅仅是口上的，是他嘴而已，其实和异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交，对方每说一两句话就要看看他的神色反应，他介意死了――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人类，让人这样观察，不介意不是人。

柜姐：“先生，您看好哪一款？”

他在岁月静好中默默浸泡了一会儿，忽然心生好奇，住盛骁的手指一看――这家伙这几天不是又赶路又上火么？怎么指缘连丝刺儿也没起？指甲看上去还这么圆工整呢？

他不想给别人以婆婆妈妈、挑三拣四的印象，这和不能驼背、衣冠不整等等一样，算是站在盛骁边时的一种自我要求。

珠宝店的柜姐大约是见多识广，见怪不怪了，向客人推销首饰的热情遥遥领先于探究客人关系的好奇。面对两位来买戒指的英俊男士，她连一眼不该看的都没多看，微笑始终不坠，全心全意服务，有问必答。

盛骁算是半个甩手掌柜，瞎出主意，指指点点一番，末了：“还是听你的吧。”

不是相得益彰的那种好，是由于布景太高档，所以换个苹果放那也好看，换个桔子也好看的那种好――什么东西放在这只手里，都显得金贵。

沈俊彬：“……”

“我看你哪个好看。”盛骁把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给他套了上去，“挑个你喜欢的，你看好了我就看好了。”

沈俊彬无语地一低――科技再怎么发达，也不如进化了几百万年的人密，他还没有出任何指令，大脑已经

这个人从五官到发丝儿皆掌握了成的秘诀，他在很多、很多年之前，第一次和盛骁握手时就已知晓。

“戒指得上手试试才知合不合适，咱俩一块儿去挑吧。”盛骁呲牙一笑，强调，“我给你买，好不好？去吗？”

而他，也需要一件比语言更的物品，让承诺有一个载，看得见，摸得着。

柜姐识相地对这话充耳不闻，如老僧入定，埋拭被首先排除的几款，放回玻璃柜。

说着，他又指着沈俊彬对柜姐一笑：“让他挑。”

他们来得早，店里没别的顾客在，盛骁被他住手指，非常有情趣地顺势凑了过来，黏腻地跟他耳语：“你别光在我手上比嘛，你怎么不呀？”

沈俊彬欣然展眉，出一副对盛骁那句“我买”感兴趣的样子，干脆地应：“去。”

沈俊彬静静望着绒布上那只手，感觉已经没什么可挑的了，素圈足够。否则戒指的工艺越是复杂，越有一种画蛇添足、企图与日争辉的自不量力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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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掌柜大方得很，将左手放在柜台台面上，挨个试，五指闲不住地波浪状瞎晃。沈俊彬负重任，定下心，沉住气，自我告诫：这可是挑和盛骁一对的戒指，不能不慎重。

沈俊彬若无其事地点出来几款：“这几个，试试。”

沈俊彬随收藏了父母那么多对戒指，想来对这东西有特殊的感情，假如有一枚是属于他自己的，心情应该会好一些。

当年他不舍得撒开的手，今天上了他们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