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禾抬，就与他漆黑疏冷的眼眸对上，一激灵，讪讪：“这哪还用学啊，不是人之常情么——错事就得歉，歉就得送礼啊。”

气到想以撞地。

虽然被敲了，但徐禾的心情简直是晴转多云——以他对薛成钰多年的了解，这基本就是放过他了。心花怒放的徐禾差点想再买一个灯笼送给薛成钰，但中羞涩，他出门本没没带什么钱，刚刚租船基本花完了。啊对，船——想一下，徐禾眼一亮：“薛哥，我带你去坐船吧。”

船上备有桌几、毯子，薛成钰坐在船上，听着少年的话，只淡淡：“不都一样

微红的光缀在他的眼中，几分妖邪，却偏衣若深雪、冠似青玉，更似谪仙挑灯临世。

徐禾：“……”

薛成钰有要事在，心想拒绝，但对上少年那双通透明亮的眼睛时，微一愣。

薛成钰：“……”这是他第一次，到嘴边的话没说出来。

薛成钰不待他说完，便笑：“我会事无巨细告诉长公主的。”

笑了……就在徐禾松了口气时，便听薛成钰：“跟谁学的？”

因为贫穷限制了我，徐禾悻悻说：“那我下次给你补个大的，你想要什么？”

徐禾说：“你感受一下，是不是？”

灯笼很好看，丹青绘花草鸟木，灯火微微，映得山水都活了。拿灯笼的人也好看，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又爽朗，在这汤汤月色里，动人心魄。

徐禾心里舒口气，挠挠，对薛成钰：“那薛哥，今天这事……”求你不要告诉我娘！

在薛成钰终于晾够了，转过，想训他一顿时，徐禾眼快手也快地把花灯递到他面前，先发制人：“薛哥，送你的，好看么。”

船起篙的时候，徐禾兴致高地：“你从这河里看两边，又是另一番风光。”

卖灯的小贩看半天，总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他，但又不敢真把这人和自己脑海里那个名字对应。太荒唐了，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薛成钰举高灯笼，细看上面的图文。

欣赏了一下他这狰狞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徐禾心想着这样不行，他得让薛成钰消消气。

话到嘴边一转，只皱眉：“什么船？”

放下灯，薛成钰回答徐禾：“不用了，这个就好。”

长点记。

——啧，这就是答应了。

薛成钰嘴角的笑才收了，面无表情拿着灯笼的柄敲了一下徐禾的，声音冷淡：“下次长点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少来为妙。

薛成钰接过，垂眸，冷淡目光放到那灯笼上，然后角似乎微勾。

这是他划船来时的感受。

至于大胖娃，就让他在温柔乡里乐呵吧。

徐禾本就打算把这船划到原来的地方的，这下刚好。

水中观景，看灯火远去、高楼远去，摇摇晃晃里，反是水天一色。

笙歌丝竹，朦胧又遥远，只有水声欸乃，清晰又清明。

恰路过一卖小玩意儿的地方，他悄悄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钱，从小贩那里换来个用手提的，看起来还好看的花灯。

薛成钰没对谁过歉，所以对他口中的人之常情只笑了一下。提了提手里的灯笼，没什么表情说：“那这真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轻的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