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的眼神不约而同带上了愤怒，却见他把都缩到黄雨霖后，不敢再抬看妻子一眼。

再看向拉拉扯扯的母子二人，穆谣忍耐着心中的厌恶：“既然双方同意，那就这么决定了，你们请回吧。”

穆谣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有意让杜氏躲在门外偷听，只是没料到周老夫人变脸变得这么快。

正是这时，杜氏的出现，仿佛是周家最后一救命

见到穆谣进来，杜如环慌慌张张要把茶杯和药油放下，想站起来跪下行礼。

杜如环虽已嫁入周家六年，其实不过双十年华，然而她发鬓散乱，上穿的棉布裙摆稍显褪色。

即使补的手艺很高超，仔细看时，还是能发现衣摆的两三块补丁。

杜氏便只欠了欠：“谢大人关爱，民妇好多了。”

黄雨霖一时措手不及，竟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在地上。

穆谣回想起周家母子，他们上的衣服也是棉布，却光鲜亮丽，整齐服帖。

眼见那老妇人状似疯癫，声声叫骂越发不堪入耳，穆谣给了杂役一个眼神，让人把她给拖了下去。

“周夫人，”穆谣挥退杂役，示意杜氏不必多礼：“你的好点了吗？”

虽说他听刚才看热闹的三姑六婆嚼，几乎连周家都祖宗十八代都给扒出来，直到穆谣亲眼看见周老夫人，才知坊间八卦原来并非空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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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他大胆建议两人和离的原因，表面上是成全周竹斌，意在解救杜氏于水火。

他走进门时，杜如环正捧着杯子小口喝水，一个杂役递给她一瓶药油，她向旁人轻一句“谢谢”，又低声向两旁的杂役歉，诚恳说知自己不应给他们添麻烦，自己是一时控制不住云云。

那时周竹斌十二岁，本可参加县试，却连四书五经都背不全。

穆谣从邻里口中得知，周竹斌的亡父是个不得志的穷酸秀才，在第十次落榜后，瞪着红榜出一口鲜血，待众人围上去查看，已一命呜呼。

周老夫人迫不了儿子开口，只得把一腔怒气都撒在了穆谣上，一时口不择言：“你这个狗官！你肯定是故意的！凭什么要拆散我们一家人！你这个……”

周老夫人一脚，不自觉松开了手，周竹斌趁着这个当口，抱鼠窜，竟然尾随着陆师爷和黄雨霖逃出屋外，丢下自己的母亲不。

穆谣在主位上坐下，开口问：“听说，这些年来，你独力撑起周家，受了不少苦。”

周老夫人盼着家中有人金榜题名的梦就此破碎，母子二人变卖家财，不思进取，坐吃山空只是时间的问题。

还是穆谣眼明手快扶住差点跌倒的黄雨霖，稳住便上松开手，指示一旁仿若事不关己的陆师爷：“黄姑娘有孕在，麻烦陆师爷先扶她下去，别让她受惊了。”

杜氏双眼通红，肩膀无法控制般微微发抖，依然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放过我吧！”

周老夫人听见这句话，急得不不顾，一把推开黄雨霖，扯着儿子的前襟：“你快求她！”

周竹斌嘴张张合合，哑口无言，眼珠到乱瞄，想继续往后退，又被周老夫人扯住，两人僵持不下。

先前，他听过门口百姓的议论之后，心里大致有了打算，便入堂内查看杜氏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