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真正的残酷战场上，他认识到了自己之前的痛苦都是局限而狭隘的。所有痛苦都有重量，可他的那些重量在这些征战沙场的人面前不值一提。虽然他确实因此而有很多辗转难寐的夜晚，再回想起来都好像没什么要紧的。

“等系统吧，”华余不怎么担心，“咱们的任务就是陵之战，现在战争结束了，烂摊子让４0４去收拾吧。害怕的人不应该是咱们，是４0４理者，真出来是他们的麻烦。”

康涂赶紧闪开，他匆匆地看了一眼就转开视线，是个强壮的男人。看样子还很年轻，真是可惜了。不知他的家中是否只有他一个儿子，也不知是否有人父母妻儿在家中等着他回去，这个男人死了，他的家庭该怎么办？

两个士兵抬着一个人路过，他的脸上蒙着白布。

这次的任务带给了康涂很多，让他开始重新思考了自己那自作聪明的人生观。

康涂说：“看看什么情况，怎么还没回去？”

康涂没听清，有些茫然地问：“什么？”

哈地笑了，跟着他往前面的阵营走，赵政拦住他：“在这等着吧，找到人我问问情况。”

华余一副别提了的样子，：“孙膑秋后算账，押了我们几个人。”

华余却忽然想了什么，顺嘴：“对了，康易歌死了。”

康涂顺着这个思路一想也是，终于安心了点。

康涂：“……”

康涂没有经历这场战争，莫名地觉得愧对死去的这些人，仿佛真的了逃兵一般。

康涂眨了眨眼，然后不知所谓地转去看了眼后的一众伤兵，又转回来，问：“谁？康易歌？”

“康涂？”华余从后方赶过来，看见他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见他回过来才确定下来，问，“你怎么回来了？”

“让让。”打的士兵。

华余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康易歌死了。”

康涂等在外面，有些无聊。军营中充斥着血与汗的味，在夏日的烘烤下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士兵们在忙着抬伤患，死掉的人上盖上一块白布，然后被抬出去埋掉，亡者人数太多，他们为了齐国死，却再也不能回到齐国了，只能永远长眠于这片陌生又荒芜的土地上。

“那怎么办，”他满脑袋黑线，“咱们怎么走？”

人总是不能轻易死的，康涂想到，他之前总是厌弃生命，遇到挫折之后也认真地想过死了算了，那时候仿佛一切都不重要，生命也不是值得严肃对待的东西。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严肃对待。

华余说：“之前恐怕就有所怀疑了，昨天咱们的人放走赵政，等回去的时候孙膑脸色已经不对了。欧阳先生说要抓紧动作，等战争结束上跑，结果没跑成，被扣下了，孙膑要审问呢。”

康涂有些看不清这个故事走向，懵，“怎么回事？”

这次的任务确实拖得有点久了，按理说会在战争结束那一刻判定输赢，他们凌晨时就该回去了。

可是自从来到４0４之后，他每次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时，总是想活的。他还是想活下去。活着总可以等到值得开心的时刻，而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除了亲者痛仇者快，除了一瞬间的解脱，一切都归于无。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