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并没有意识到，对人类而言，活着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

“已经好几个小时，明昊，你太慢了！”

“重力坍塌……那是个黑！”一个技术人员惊恐而绝望地尖叫起来，“天哪，一个在地表形成的黑？！它会把我们这个星球全吞进去的！”

看见，被钢铁垒牢牢围住的整座基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在掌心的纸团，伴随着不时闪耀而过的雷鸣电光，由四面八方向中心点压缩，仿佛漏斗中的沙一般，向漆黑的深渊坍塌下去，化为虚无。

“你不会让我等太久吧？”

“我知你会回来，”在女医生悻然关上房门后，他继续凝视雪白床单下的躯，絮絮低语，“明昊，我在等。”

我趁他转的空档，将无数细如棉线的交接钻入病床上的，安静而利落地完成了宿主转移。

老板，你该的是投诉这所医院的卫生状况，而不是出这种又惊又喜的表情――那不过是一只蟑螂！

“不要考验我的耐。”

这个男人有着讨人喜欢的格――但愿何老板在看到我的“尸”时，也能如此幽默与乐天――我着临时宿主的从他脚边溜过去时心想。

裴明昊的心脏在动、血在循环、肺在呼，但从临床医学的死亡标准来说，他已经死亡超过一个小时，完全依靠人工仪来维持口起伏的假象。

何远飞回之以刀锋般凌厉的眼神和杀气腾腾的一句：“出去！”

迅速检查了一下，还好，细胞还没有衰竭到无法修复的地步，我又开始干起了自从寄生在这个名叫裴明昊的人类上后，干得最为熟练的活计。

或许我应该快点回到原宿主里去，才能避免眼前的场景就跟拍狗血皂剧戏似的，令人无法忍受地往煽情和苦情方向一路去。

半小时后，我在重新开始震颤的脑电图波形中睁开双眼。

我悄然潜近时，何远飞仿佛有所感应地转望向墙角：“……是你吗，明昊？”

何远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抓着裴明昊的一只手，将蜡白冰冷的手背搁在下颌，寂然不动地凝视他，脸色看起来比病床上的那位更像个死人。

我想提醒何老板，实际上我离开这才一个小时，颜色单调的空间令他产生了时间感混淆，可能某些过于动的情绪也是原因之一――但目前寄生的宿主并不备完善的语言功能。

站在旁边的男人紧握住她的手，情绪似乎要稳定一些，“甜心，冷静点，你看它已经开始停止坍塌了，是一个微型黑，不会把我们都吞进去……这太不可思议了，我猜有什么东西，在基地内造出了一个奇点……所幸的是，坍塌视界似乎只限于整座基地范围之内，虽然不知地球会不会因此胃穿孔，但我想应该不会影响到我们下个月婚礼的如期举行。”

“――明昊！”床边的男人失声叫，一种乍然怒放的狂喜如烟火般从他脸上迸发出来。他不自觉地抽了口气，从咙里发出一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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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金发女医生已经进来过一次，轻声细气地请求撤掉外循环系统，“人死不能复生，放手让他安心去吧。”她语带怜悯地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