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实战派出的少将忍不住笑了，用手中的酒瓶轻轻磕了特斯的脑袋：“谁说的！”

干年前那些曾写在军事报告上的蹩脚情诗：我们的军团长，是盛开在硝烟废墟中的苍白蔷薇，他一路向前，他永不回——

这什么歪理邪说。

可他依旧喜欢酒，烈酒冰冷灼烧的味使他愈加清醒。

最终安德烈带来的酒有一半进了特斯的胃里。得意忘形的上校甚至让副官去拿他收在办公桌第三层夹层的私藏。结局是火冒三丈的首席医疗官提刀冲上瞭望塔，险些上演手刃上司的人间惨剧。

特斯回过：“我以前——”

他顿了顿，似乎不想说下去。可安德烈就这样看着他，碧绿的眼睛和煦明朗。那些被坚冰层层覆盖的往事不经意就被化了一角。

后来他就被拎起来灌了第一口酒，扔到战场上，开了第一枪，一击命中。

而特斯脱了大氅搭在椅背上，随手捋下发带，赤着脚，一面解开衬衫的纽扣，一面走进浴室。他

他喝了口啤酒，在低温中呵出薄薄雾气：“我最开始在泰坦的时候，每到晚上，偶尔会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

制式宿舍的雪白四泛着冷白的金属光，特斯实在不是一个喜欢装饰的人，整个房间内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衣柜，在淡蓝色的照明中，这个狭窄的房间居然显得有些宽敞。

特斯说：“啧。”

繁荣行星各有各的独特魅力，而荒僻边境，却也不是尽是不如人意之。

——只要还活着，就没什么是喝酒解决不了的。

特斯稍微思考片刻，直觉动物的本能让他决定及时行乐，于是又开了一听啤酒：“这里可是边境，少将阁下——在边境，当然是要喝酒。”

那天夜里的梦中，他走出了那片燃烧的废墟。

——没办法，众所皆知，第二中队内无人敢招惹炸的医疗官。

安德烈眨眨眼，抬手与特斯碰了杯。

那个时候他才十二岁。

那个敦厚开朗、能靠酒解决一切事的副队长最终没能活过三个月后的一场暴乱，聚能弹将半个炮塔就地蒸发，只找回半片份铭牌。

他喝下满满一杯烈酒，像一团火焰，从咙一路灼到胃里，可最终却是冰冷的。

故而也无从得知他究竟亲手放出了一怎样的凶兽。

说到底，他对绿眼睛就是没什么办法。

远的灯光倒映在瑰红瞳孔中，仿佛夜空中的火。

从繁荣主星到偏僻边境，鲜血淋漓，一无所有，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那时的泰坦边境战事迭起，深夜时炮火声隆隆不绝，燃烧的战机从高空坠落，溅起的焰光彻夜在梦中翻腾不息。

少将与上校仓皇逃窜，还被没收了其余违禁物（jiu）品（jing）。

时至今日的特斯不再是那个迷惘稚童，一路长歪的凶残作风显然不适合借酒消愁这么纤细颓唐的词。

“你还是少喝点吧。”安德烈说，“我可不想下一次直接被你的医疗官赶出去。”

“听好了小崽子，这里可是边境，没时间让你胡思乱想的。觉得害怕、无聊或者别的什么，就喝点酒，反正在边境，没什么是喝酒解决不了的！”

安德烈坐在床沿，床的柜子上放着一盒拆开的糖果，他随手倒了一片扔嘴里，被过度的糖分齁得干咳一声，忙满地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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