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赫连家世代习武、拱卫朝廷，祖宗遗训，臣无一日不放在心。”

轩辕冕任由怀恩为自己整肃仪容，“皇叔祖有心了。”

赫连仲祺心下霎时了然，在安西都护外又设安西都督，不过是为了相互制衡，防止一方坐大，最终如同藩王一般成为朝廷的心腹之患。

曾几何时，赫连仲祺敢打御前，大笑着抢走轩辕冕手中瓜果；轩辕冕也曾微服探访，只将行迹告知赫连仲祺一人知晓。

还未至凉州，便有暗卫飞来报，说靖西王亲率十万凉州军在城外十里外迎候。

他以往嚣张肆意，在整个长安城里都是横行无忌，前年因事被罚，反而因祸得福地并未牵扯进夺嫡风波，为人亦是稳重许多，甚至有些谨小慎微，失了少年人的锐气。

“是老臣考虑不周了，”靖西王了个“请”的手势，“请陛下回舆。”

虽是暮春，正午日却也毒辣，轩辕冕仰看看，对靖西王，“将士们苦等，怕也是累了，不如咱们进城再来寒暄？”

“想来靖西王此举也是为了彰显历代靖西王对朝廷的拳拳忠心，”裴行止在一旁插话，“顺带一展陇右军威。”

君臣分际，不过如是。

事过境迁，赫连仲祺再不敢在轩辕冕面前百无禁忌，轩辕冕亦无法再以背心相托。

轩辕冕抿一笑，“皇叔祖哪里算的得老，看起来也就与朕父皇一般年纪。”

怀恩命人去拿绣墩，轩辕冕却摆了摆手，径自跃下舆驾，亲自将靖西王扶起。

“朕本是来劳军，自是与将士们一，”轩辕冕摆摆手，一旁的太仆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靖西王恭敬，“老臣自当骑随驾。”

“靖西王府为国守边，已历父子两代，皇叔祖更是社稷重臣，宗室砥。劳烦皇叔祖亲迎，是朕的不是。”

轩辕冕笑笑，“大好男儿自是不该被困在长安城一方天地，不去大漠孤烟走上一遭，如何又对得起平生志向？你既收敛了子，朕也便放心了。安西都护李克，虽是个忠臣，但为人过于憨直莽撞，你多留意。”

轩辕冕难免意外，“怎可劳动皇叔祖？”

这军威自然不是给他轩辕冕看的，恐怕归结底，靖西王还是想为他留在陇右的属挣个前程吧？有如此顾念属的主将，难怪几十年来凉州军一直对靖西王府忠心耿耿。

“臣领旨。”

轩辕冕目光瞥向靖西王仆从牵着的青骢，问，“皇叔祖如何回城？”

靖西王微有讶异之色——皇帝竟着了一锦边胡服！

十万人一同高呼，简直如同地动山摇，拉车的服一惊，纷纷在原地躁动起来。

他神色真挚和善，旁人见之可亲，靖西王也不例外，当场笑，“上次本王见到陛下，还是德泽十五年。转眼间陛下便能独当一面，臣等也是老了。”

盛年不再，雄霸之气却依旧的靖西王亲自上前，撩起下摆，在天子舆驾前跪定，口称万岁。

他笑意恬淡，仿佛真的是个看着自家得意子侄的市井老人。

果然，又行了半个时辰，众人便见远玄黑旌旗招展如同阴云压城，数十万人排列齐整，阵势煞是惊人。

怀恩掀开幨帷，轩辕冕端坐其内，华美清俊，雍容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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