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忘言。

“…楚凝哥哥醒了，方子该换一换。”俦儿抓着一张药方晃进来。

俦儿抿着，半晌不语。看了眼窗外，似下了决心般一脑：“哪家郎中有这好本事！是江大人。我不晓事，只知哥哥睡了三天，江大人便在外站了三天。期间除了把脉调药，再未碰过哥哥。我劝他去别坐，他哥哥的病须看顾动静；我担心，他反来安我……他一直笑，我们这么待他，也不知他难不难过。”

江晚亭半垂着眸。

“……我承认，我对你，并非只想要君子之交。”

——“楚凝先前并非这样的子。经了那些事，恁谁都会怕罢。江大人，看你似非薄幸，既招了楚凝，千万要好好待他。他若接受了你，那些旧事，他会亲自与你说罢。”

门响了一声。

“你说江大人在外站了三天？”楚凝这回真骇住了，见俦儿点，忙，“去煮姜汤来。”

“江大人，可否相问，你究竟想要些什么？”楚凝微扬着下巴。

他……是怎样想的？

良久，那对玄瞳终于移开视线。

☆、故人书笺，梧桐咽泪，旧梦曾谙（七）

青灯照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前一日宋班主的话字字清晰。

抬，撞上一双清冷的眼，黑如墨，幽如潭。

“……外面冷。”

“…呀，楚凝哥哥醒了。”临屋中传来俦儿的回应，很大声。

不想找辞藻油，亦不能出言太直白会吓着他，江晚亭尽力措着词，言语意外显得笨拙，念最后，口中都咬出了苦涩。

“……我的心意，始终不变。你，不接受，也……没关系。”

沉默的时间太久。

江晚亭一怔。



只不知他现下是怎么想的。

一声声，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灯，此时无限情。

…………

衣衫月白，在蕉叶掩映下添了几分出尘。

苦笑，慢慢坐起来，自知无力低，便赤着足，扶床立起。

屋中空的，窗口隐约透出几点芭蕉影子，听得到雨弹在叶上的声音。

许是风，蕉影动了动。

一时竟也觉得凄凉。

梦难成，恨难平，不愁人不喜听，空阶滴到明。

眉宇间难掩疲态，眼中的笑意却依旧清远悠宛。

台阶隙中生着的细草枯了一半，黄叶仍风雨，看在眼里，有些萧条的意味。

“……你在里面就好……”

杯口升起的白雾跌跌撞撞的在空中纠缠。

楚凝，我这样用心待你，你可有，哪怕一点点明白，我对你，绝非玩弄？

“药方？”楚凝接过，低只觉眼花耳鸣，大略看一眼，蹙眉问，这方子是哪家郎中开的？”

嗯，他日后要好好待他，他子弱，万不能像这次般激他，就是也一定不可以相……

相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不加客套之词。

檐下窗边，立着个修长的人。

雨丝斜斜地扑上衣衫，划下痕迹如白描。

“……你之前怕我，也在情理中。”

早听到屋中俦儿的话，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进来吧。”

“……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