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依然是盈盈的，泛着水光，黑白分明。右眼的下眼睑上还有一颗粉红色的小痣。他似乎有很多痣，都是小小的，浅浅的，大分是这样的粉红色。我平时看不到，只有爱的时候去亲吻，才注意到。老人说人上痣多的话，就说明这人命运很苦。我上没什么痣，而杨天是我见过上痣最多的人。

        每一次。

        我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把水一口气咽下去，才发现自己的心还在砰砰个不停。反手摸了摸脸，是的，妈的，林玉啊林玉，你他的真不争气，能让个男人弄成这样。我忍不住倒一口气，有些烦躁。压了压自己的心，等到脸没那么烧了才倒水回来，杨天已经重新洗了手准备继续饭了。

        “那要不要喝水。”我们的距离缩短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气息，我放轻了呼，轻问他。

        我的脑子好像在那时候变得空白了，总觉得他是一个黑一般引着我，我只好遵循着这种引力，靠近……

        “哦……”我的目光顺着咙，掠过他的，是干涩的。他的总是干涩的，没办法，不喜欢喝水，我总要把水递到他边，他才要像喝药一样皱着眉一口气喝完水。这人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幼稚得很。

        他在我面前的面与和平，摇摇坠，不堪一击。

        他在和面，说要烤什么小甜点。我家有很多当时装修房子买的很多厨，比如

        而我曾经以他的痛苦为食。可我也忘记了，是什么时候，我不再注意他的痛苦，我爱他，从爱我自己的优越心，爱我自己的悲悯心，终于走到了爱上他的灵魂这一步。

        要不要去给他倒杯水呢？我靠他更近一些，他坐着，我一只跪在沙发上，在他面前。高度差让我可以居高临下地面对着他，出来的额是白皙饱满的，也让我觉得可爱。

        我看着他干涩的，看着那些翘起的半透明的死，下面出嫣红色，是血色。他是沙漠里缺水的人。

        “是房间太热了。”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我看到他的咙上下一。

        我莫名被那抹滟光吓住了，呼一滞，忽然觉得咙干涩得紧，于是赶忙去倒水。

杨天的眼睛？我又想起来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第一次上床的时候，他着泪的眼睛一刻不移地看着我。我记得那些被隐藏的痛苦，就在他的眸色下暗涌动，像平静的海面之下孕育着潜在的激与漩涡，伪装着表面的安宁与面，但只需要一丝风，就能搅动千层的浪。

        他下意识向后靠去，一只手在后撑着，睫轻轻地扇动着，好脆弱。在我要亲他的时候，他总是这样，明明想要看我，却忍不住闭上眼睛，于是反抗着这种生物的本能，于是只是扇动着睫，连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分开的时候，我们都息着，我是坐在他怀里的，把靠在他的脖颈，短暂的缺氧让我有些晕。我抬去看他，他也垂眸看着我，眼角绯红，泛着水光。

        他的吻让我上瘾。干涩的划过我的，糙的，干涩的，是灵巧的，探进我的口腔。我感觉到他抚上我的后颈，我顺着他的动作倒在他的怀里，于是他搂着我，我就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我们的鼻息交织在一起，呼声，心声，杂乱的，交错着，比我听过所有酒吧里的鼓点都更让人感到兴奋。我想起酒，那些火辣辣的划过我的口，让我的食变得干涩。而在这段没有酒的时间里，他的吻是我能得到的唯一的致幻物品。

        爱上一个人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从此之后，他的痛苦就不仅落到他的上，而也是要落在你的上了。也许出于是本能上对痛苦的回避，我开始无意识地忽视，于是，似乎再没直视过他的眼睛。

        但那天我忽然大了胆子去看，却发现，那种记忆里的痛苦不知在什么时候消散了，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一样，我再也找不见了。

        我记忆里他的眼睛里总是着一种悲哀，我不知那是因何而起的悲伤，却记得深刻，那双着泪的，盈盈的，眼睛，盛满了痛苦。我实在害怕。

        “我……”杨天的声音沙哑，我不知他要说什么，也不想知了。我先闭上眼睛，堵上他的。

        我的理智告诫我，你应该快些脱离他了，不然等到分离之时就要伤我的本了。但……他扇动的眼睫，干裂的，对于我来说却像是毒品一般，我只是看着他的，下意识吞了口水。

        那我呢？那我是什么呢？我能为他带来水吗？我问着自己。我想，我什么都没有，反而是要从他上汲取些东西的。我是生在他上的花，到底还是把扎在了他上，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在床上拥抱着起床，我的也越扎越深。

        我明明是以他的痛苦为食的，现在痛苦消了，我却下意识舒了一口气，心里似乎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一样。我在害怕什么呢，我看着那双眼睛想着。杨天有些不明所以，见我不说话，也只是看着我。我挑了下眉，轻声说：“发扎起来还怪可爱的。”

        杨天怔了一下，才说：“哦……”声音小小的，耳朵还是红。

        我就说他，怎么这么容易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