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靖书心中一酸，泪不禁涌出，：“叔叔也是被迫，他虽看不开，我们却不必……”

        甘为霖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将目光移到谷云起尸上，：“他是这样想，你若违了他的心意，反是叫他不得安宁。”

        那谷云起本就是个自责自省的子，甘为霖说的倒是理，谷靖书虽是不忍，念及谷云起那执拗的脾，也只有点同意，抱起谷云起尸，也沿路回去，南珏自然跟着。甘为霖亦没在其中多呆，连随出来，谷靖书举目四望，不晓得在何安葬谷云起才是合适，而南玮两兄弟早不见了踪影。

        甘为霖将那机关重整理回原貌，看出谷靖书的茫然无措，先前的冷漠倒消了不少，指点他：“他虽自觉亏心，不进祖坟，葬在天门山上却并不为过。此地偏远，许多物事不及备办，他又亡了有段时日，等不得了，就是简单一些也无妨。”

        谷靖书忙向他谢，他连话也不想要多说的，只摇了摇，回望那小庙一眼，似是心俱疲了。南珏默默跟了他们半天，也不知在思量什么，此刻骋目山野，那盛夏将尽的阴阴秀木满眼都是，他忽然思量清楚，朗声：“靖书，你将叔叔葬在这里，又有你家祖先的坟冢在，这里不就是你的家么？”

        “这……”

        谷靖书还记得甘为霖的话，他虽舍不下谷云起与父母，但与小珏相守终，却是没资格也没脸面来继承天门的一切。南珏也绝非会对天门感兴趣的人，大约是兴之所至，便突然问了一问。谷靖书正要否认，甘为霖却突然：“你们要住在这里，那也由得你们。”

        谷靖书一呆，讷讷：“我这样……不、不是不能……”

        甘为霖漠然地：“天门已无后嗣，本是无主之地。”

        谷靖书心一震，还没说话，南珏已竖起眉：“谁说的，靖书不是天门后人么？此地之主，当然就是靖书！”

        甘为霖连与他分辩的意思也没有了，索然地：“你想怎样便怎样好了，百年之后，总归是一片尘土。”

        南珏冷不防被他这话堵在心，抬眼去看谷靖书，又看到谷靖书抱着的谷云起的尸，眼中也不禁现出一些茫然神情。“死亡”在他眼前上演过许多次，他却还没有将之与谷靖书，与自联系起来。此时被甘为霖一语点破，纵使是曾强横地要求谷靖书“不准变老”的他，也知此事再不可能胡搅蛮缠便能扭转局势，一时竟出了沮丧的神气，：“靖书……”

        谷靖书见他无打采的，心里可疼惜得很，忙安：“傻小珏，此人烟稀少，其实诸多不便，住着并不太好。”

        南珏嘟着嘴：“若到别的地方去，我又怎么知南家还有没有人来打这里的主意？”他其实是为“百年之后”那般丧气，但得谷靖书话一岔，又回到原来的话题，倒让他舒服了些，想到什么，眼睛不由一亮，：“不住这里，我们回南家里去住，却也可以办成此事！”

        谷靖书哭笑不得，连甘为霖也不由一愣，没料到他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这神医为人怪僻，冷眼看人，此刻反应过来，却也不得不为少年的不循常理哑然。那谷靖书自然又是一番劝解，给他细细说明为何不能再住到南家去，至于南北翊的吩咐，只须定时来此检视，便大无虞了。何况南玮那般决然地不顾而去，以他的子，若是还要打主意，怕是一步也不肯离开的。

        甘为霖大约是有些受不了他们蜜里调油的喁喁私语，一挥衣袖，蹙眉：“还要拖到什么时候！跟我来，将谷云起葬了，再为雁回他们迁葬。”